回忆到这里，李枳脱地想：如果我去问黄煜斐，他会认识那些生僻鱼名吗？

可他又想：这也没什么吧，你凭什么不舒服？你是不是给光就灿烂了？

李枳认为自己并不是这人。别人能给他光就很不错了，他并不会上杆奢求什么。

他会用意大利音的正宗拉丁语，给我一个一个地念来吗？

不过李枳并不否认那时过得还算幸福——父亲尚未染上赌瘾，经营着一家盈利不错的羊蝎小馆，每天再忙也不忘开着运菜的车，乐呵呵地带他去学钢琴学英语；年轻漂亮的母亲虽然一直于不太靠谱的状态，可每当心情好了，也经常笑眯眯地带李枳去她在鸟市场卖观赏鱼的小店玩。

也就是那段日，或者又过几年，总之那会儿他不大不小，还没生上怪病，母亲送给他一本外国版的观赏鱼图鉴。李枳都快把它翻烂了，似懂非懂地记了很多小鱼的模样、习、寿命，还有拗的外文名字，后来才知，那是拉丁文。

曾经。

李枳扔下手机，换了件厚衣，缩在床上翻来覆去。他不知那样一个金光闪闪的家伙，怎么会对自己表现那样的关心与兴趣。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了，黄煜斐图什么呢，难只是因为听过CD吗？世上人那么多，李枳对自己的平还是有数的，也就在北京圈里能叫上名字，总不至于让人那么着迷。还是说，黄煜斐对谁都那样，见到个稍微顺的就无微不至，是个四留情的老好人？

他想他也是被完全细密地过的。

李枳脑海中飞速闪现那人从他手中拿过烟卷，搁在自己嘴里时的模样，又想起他轰走老秃时那掩在笑意里的低气压，还有那个怀抱……李枳从没被人这样抱过，更何况抬就看见那张明晃晃的脸。现在回想起来仍然会心加速，并且理智上多了些愉快的羞耻。难这些都是对别人也过的？李枳莫名地有不舒服。

如果他愿意念，并且对我问这个的原因表示好奇，那我就可以把写歌拿鱼命名的傻事告诉他一下。

他抱着被又打了个，思绪飞，回想起方才那条微博里，黄氏弟还有他们当时仍然在世的明星妈妈在北京天坛前的合影。黄煜斐模样不过七八岁，个却，穿着小风衣被妈妈和搂在中间，看起来已经是个人生赢家了。自己当时呢？大概只有四五岁吧，成天在东单的胡同里无所事事，不时从下棋老那儿蹭个桃西瓜啃，那年纪连宋千都不稀罕搭理他。

李枳晃了晃脑袋，他知自己今晚大概睡不着了，心中升腾起

李枳坐在一层层游曳着五彩鱼群的大玻璃缸之间，像被彩虹墙围住。他小声哼着新学的乐段，在膝盖上敲敲敲，想象那是琴键。光透过鱼尾在地上映波纹，变成彩。他那时认为自己置海洋。

当然，他也认为黄煜斐并不是那人。不是那轻飘飘的公。李枳记得黄煜斐看向自己的神，他直觉那是认真的。那样温柔，像在说话，让人摇摇坠。

苦把雅思考了7.5分的人，对去英国学音乐抱有定的念想，一英音是成天跟着BBC练成的。但是，谁叫天有不测云呢，对于李枳来说，当时的祸福，确实就在旦夕之间。所谓念想，到最后也只是一拍就散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