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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元夜花萼相辉楼惊鸿一瞥后,牡丹燕菜便对伊衍念念不忘。
为了找合适的理由请伊衍再来长安,他从那时起便一直在苦苦等待,中途又多次请来还算有些交情的鹄羮打听伊衍的喜好,就这么等到了牡丹盛放的季节。
从鹄羮手里接过那封措辞优美,还散发着淡淡花香的邀请函时,伊衍正如常在书房里处理公文,看完后饶有兴致的弯起唇角,懒懒笑道:“我记得这位燕太傅性子颇为高傲,之前你邀他回空桑他也不肯,怎么突然想起邀我去赏牡丹了?我这要赏的牡丹究竟是那国色天香的花,还是那国色天香的人啊?”
“既是燕太傅盛情,少主不如就往长安走走吧。一来,不拂了他的颜面;二来,也权当散心,岂不两全其美?”鹄羮当然知道牡丹的心思,也知道伊衍为了寻回饕餮之祸后流散的食魂所做的努力,所以就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仍含着温婉的笑容柔声劝道。
“也是,若是同他打好关系,往后再往长安去的话,也能有个落脚地了。既然这样,那我便去吧。”笑着起身,让鹄羮去取了套大唐服饰换上后,伊衍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玩味笑道:“可我这一去,今夜也不知道能否回得来,鹄娘可别太想我,也别太吃醋啊。”
“衍……”刚成为伊衍的爱侣不久,鹄羮尚未完全习惯他这亲昵的举动,加上那个逗弄的称呼,顿时羞得满面通红,生怕他做出更多叫人脸红心跳的事来,忙不迭推他出门去,口里轻声道:“早些去吧,莫让燕太傅等得太久了……也记得早些回来,莫要让我等得太久……”
瞧着温婉俏丽的爱侣含羞带怯的模样,伊衍倒真有些不想走了。但考虑到那位一人之下的食魂那高傲的性子,若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便再难相见,更别说邀他回空桑了,遂笑着松了手,出门朝万象阵所在的神殿走去。
通过万象阵到了长安后,伊衍正想找个人问路去往太傅府邸,不想已有一位衣着朴素,面目精明的中年人径直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施了一礼,低声道:“小人燕忠,是太傅府的执事。伊公子,太傅大人已在府中等候多时。请上轿辇,小人这便引您前去。”
见牡丹这般准备周到,便知他的确渴望同自己一见,略感惊讶之余微微一笑,跟着那人去了。没走几步便瞧见一乘轻薄绫罗层叠低垂,上绣姿态不一精致牡丹花的华丽辇轿停在不远处,他不觉微一扬眉,“这便是你们圣人赐与太傅大人的牡丹暖辇?”
“是。太傅大人说了,公子是贵人,不可轻慢,特意让小人引了他平日进宫面圣的暖辇前来为公子代步。”先两步行至辇轿前,那人撩起幔帐,复又躬身垂眼,恭敬道:“伊公子,请上辇吧。”
都道入乡随俗,客随主便,便是伊衍并不习惯被人抬着走,亦含笑上了辇轿,往太傅府邸去了。
一时到了太傅府邸,见两扇朱红正门大开,两列气质容貌皆属上乘的仆人垂首躬身肃立,颇有些接驾的势头,他不免有些好笑,却也不便评论,便仍旧安坐于辇轿之中,直到进了三重门后方才由执事引着,沿雕栏画栋的回廊往更深处的院落走去。
一路走,一路欣赏一盏盏描金彩绘的牡丹花灯,他看似随意的问道:“府上近日来过贵客?”
那执事十分精明,一听便知其用意,停下脚步恭敬回答:“不曾,这些花灯,皆是太傅大人为今日邀请公子前来赏花做客,特意命小人挂起来的。公子若是瞧了喜欢,便是领了大人之情,小人也能向大人交差了。”略顿了顿,他又道:“公子快请吧,大人正等着呢。”
此时已是夜幕低垂,并非欣赏牡丹娇艳之姿的好时候,这位燕太傅的用意,伊衍心里跟明镜似的,遂淡淡一笑,说了句“喜欢”,继续随执事缓步前行。
如此不知走了多久,又瞧了多少处清幽的景致,执事终于在一座四面移门大开,层层粉纱飘舞的精致楼阁前停下脚步,转身对伊衍深深一揖,低声道:“太傅大人正在里面等候公子,小人不便打扰,还请公子独自前往吧。小人这便告退了。”
即使离那楼阁还有一段距离,但凭借敏锐的感知力,伊衍已能感受到缭绕着花香湿润暖意扑面而来,听见轻微的水声和悦耳的琴音。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执事退步离去,他略一沉吟,含笑走向那透着暧昧气息的纱帘之后。
原以为既是被邀请来赏花的,再怎么也会瞧见几盆盛放的姚黄、魏紫、白雪塔什么的,哪知穿过一层层纱帘后,他只瞧见一池热腾腾的清泉,一张花团锦簇的软榻,以及斜倚在上面的,姿态慵懒的绝艳美人。
那美人便是当朝太傅,食魂牡丹燕菜。此刻的他,一头沁着淡淡粉色的雪发随意散披着,以两朵红艳的绢绸牡丹作为耳饰,身着一袭松松散散的薄纱莲蓬衣,紧实平坦的胸腹几乎从大敞的襟口中尽数裸露出来。透过襟口和轻薄的纱衣,可以看到他左胸之下有一朵艳红牡丹刺青盛放在白皙柔润的肌肤上,无论花瓣还是枝叶,都惟妙惟肖,宛如真花。
他有一张美得十分凌厉,叫人不敢长时间直视的脸。一双橙金色的凤眼斜斜挑起,不笑时威仪毕露,不好亲近;笑起来便是波光流转、媚态横生。在他左眼眉骨上方和眼角下,亦有三两片小小的、浅褐色的牡丹花瓣刺青点缀,被水汽一哄,越发衬得那双美目水光潋滟、灼灼生辉。
停下脚步,隔着袅袅蒸腾的雾气与那双笑盈盈的橙金凤眼对望片刻,伊衍故意露出一抹迷茫的表情,用困惑的口吻道:“不是赏牡丹么?”
“怎么,难道在伊公子心里,还有比人家更娇艳的牡丹么?”涂着鲜艳口脂的红唇微微轻启,便有叫人骨酥筋软的娇柔妩媚嗓音潺潺流泻出来,美得艳光四射的大美人灿烂一笑,缓缓起身,赤着一双染了蔻丹的玉足缓步朝伊衍走来。行至他身前,他微弯起狭长的凤目,动也不动的瞧着笑意微含的冰蓝眼瞳,再度启唇道:“就连圣人都说人家就是一朵国色天香的牡丹,故而以此赐名,莫非伊公子不这么认为?”
离得近了,那馥郁的花香便更加浓郁,伊衍嗅出了一丝藏在其中的异样甜香,越发确认了这媚骨天成的绝美食魂对自己有着别样的心思。不动声色间,暗自释放出一点灵力来抵御媚药的侵袭,他摇头笑道:“怎会?你的本体也有这两个字,自然是说明牡丹一名非你莫属,哪里还有比你更娇艳的牡丹花呢?”
似乎很满意这般回答,牡丹笑得越发明艳,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一段雪白酥臂,用纤长白皙,指尖点点嫣红闪烁的手指握住伊衍的手腕,“来。”
引伊衍至榻前,手上微微用力将人推入软榻,牡丹伸手捻起一只玉盏,倾身而上伏到他胸口,杯口抵住微扬的薄唇,看他饮下杯中酒后方又笑吟吟的问道:“这上贡的天香酿可还能入得了伊公子的口?”
那天香酿的确是绝佳的美酒,伊衍咂了砸嘴,回味一番后点头笑道:“果然是好酒,香气浓郁,入口绵长,落喉之后仍是满嘴余香,叫人有置身牡丹花海之感。太傅大人拿这样的美酒招待,是我有口福了。”
许是不满那太傅的称呼,牡丹微微蹙起细长的眉,盯着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