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的生命在你耳边嘶叫……”公爵凑近雷纳耳边低语，不断翕动的睫著後者的脸颊。“那声音让你想到人生的全痛苦或幸福、却都已经无法再及的时刻，每一段回忆都用不同的调呼喊著，每个人也用不同的语言说著，直到你的耳朵睛全被它们的声音填满，连你的上都是那些音符的味……它们嘶哑的声音说著‘如果活著多好！’‘呵，如果再重来一次的话’……‘要活下去！’你的心脏会这麽向著你吼叫！而死，你知那是什麽吗？──”他松开雷纳，回到自己的座位去，一面若无其事地把沾满泥灰的双叠在桌上，“你甚至会期待著他的降临！因为他没有温度的手指会带来宁静，他的拥抱会除却所有喧嚣而赐予你永远的安宁祥和。从此再没有望，也没有，不再有失落或伤害或哀伤──剩下的只是充分的、和平的静谧。你觉得那怎麽样？”

他很想反驳，但他突然意识到这句话的残忍。

公爵撤回黎後雷纳元帅也横渡莱茵河，两次巧妙地绕过前来阻挡的神圣罗帝国军总司令、皇帝费迪南三世的兄弟利奥波德大公的军团，并迫使伐利亚退德法战争。而这一拥有重大战略意义的举动对於当时的法国来说却远远比不上昂吉安公爵在西班牙军队的睽睽目光之下夺取敦刻尔克。雷纳手中的每一次胜利都浸透了艰辛，却无论如何也不如那位天才将星的一次次辉煌成就。

雷纳

雷纳不知如何作答，他甚至没有理解公爵这一席话的用意。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全是公爵的血，而这场狂暴似乎是毫无来由且没有意义的。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相遇。

公爵仍然柔和微笑著，那笑容却由於底恣意燃烧著的金火焰而显得极为不协调……几乎是邪恶的。

听到这番话後公爵一言不发地起，猛地揪住他的发，像是要看他灵魂似得狠狠盯住他的睛。

雷纳怀疑自己的耳朵，因为一位王族贵胄竟把一位贵族当下等民一样称呼“你”！

“你这家夥懂什麽？”

然而那天公爵胜利了。所有人呼雀跃。公爵也在笑，笑容竟像孩一样明朗无邪，令雷纳元帅不得不怀疑昨晚只是由於年轻人失血过多加上急於求成现的谵妄症状。

整晚他辗转反侧，噩梦连连。梦中现从少年时期起一直到最近牺牲的战友们的脸、死去的双亲、还有亲所见遭受战争涂炭的人民惨状。早晨起来时他认为自己已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

，或者说，他生命胜於胜利，所以他才敢於当面驳斥奇迹。

“我们都会死，雷纳元帅，”公爵看上去仿佛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而活著也并没有你想象中那麽好。”

“你经历过‘死’吗？你懂得死是怎麽一回事？生命从这里一逝是什麽觉？当被一块块碎割，手脚逐渐变得冰冷，受到死神的嘴从你额上拂过……你能明白那是什麽觉？”公爵扯开自己的衣襟，著刚受的枪伤，几乎是嘲笑般地将绷带扯开，把黑的伤暴来给雷纳看。血涌动。雷纳不由自主的住那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