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渊到底没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手指松开，形倒在了皇陵前，已无了声息。

——渊弟，我年长你几岁，以后就是你大哥了！

谢安澜想冲过去，脚下却一个踉跄，跌在地上，朝他伸手，哭着喊：“也要你好好活着……”

谢安澜前一片模糊，脸上全是泪，神茫然而空白。

他帮贤王篡位，他让长安城人心惶惶，他让无数将士无辜丧命，更让蛮夷有机可趁……回家？他有什么颜面再回去？

这一刻，顾明峥忘记了齐昭的份，忘记了任务，忘记了一切。

谢如渊仰着，碧蓝的天空澄澈如洗，一如二十年前，他初遇结义的兄弟，初遇慕的姑娘。

双剑相撞，发激烈的铮鸣的声。

“不要——”谢安澜掷长剑阻止他，嘶声：“我宁愿你一直打我骂我——”

从落魄武将到在上的帝王，从结拜时的天真到登基后的沉，齐凛的影在空中越来越清晰。

有车辘辘而来，顾明峥被人扶着走下来，见到前的场景，一把将旁的季安和御医退开，冲上去抱起谢安澜，急声叫：“安澜，安澜……”

——谢如渊！我喜你！我要嫁给你！

谢如渊蓦地抬剑横于脖颈。

——这是我们的儿，你要好好教导他，把他教成像你一样的大英雄啊！

“对不起，是我有负初心，是我有负年少的誓言，大哥，婉婉，我这就来赎罪……”

——夫君，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

谢如渊看着他认真说话的模样，鼻一酸，顿时落下泪来。

，低声哽咽：“您本不是在意自己的尊严，只是怕我伤心难过。其实我都明白。”

谢安澜慢慢回抱住他，下抵着他的肩膀，失声痛哭：“父亲，母亲，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愿意为我留下……”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跟我回家！”谢安澜着拳，蓦地长剑，指着他，泪夺眶而：“无论你了什么，你都是我爹！我要你跟我回家，哪怕再用二十年，我帮你赎罪！”

谢安澜一边哭着，一边摇，什么话

——我是你大哥！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谢如渊闭上睛，脖颈上一的剑痕显来，血如注。

天真烂漫的丽少女站在天边朝他伸手，中的笑渐渐变得苦涩忧郁。

我宁愿你一直打我骂我，也要你好好活着。

没能好一个臣，也没能好一个兄弟。

他活得真是一败涂地。

谢如渊慢慢摇着，神情既欣，又悲伤。

——世当，我们去打天下吧，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没能好一个丈夫，也没能好一个父亲。

逝者已矣，他却一直沉浸在仇恨中，而忽略了被留下来的孩。

顾明峥只觉得心如刀割，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说：“没事了，没事了。”

“我陪着你，我永远陪着你。”

两人相对无言。

等到这个孩长大了，他才反应过来，他错过了婉婉的机会，又再次错过了谢安澜的人生。

半响，谢如渊才哑声：“对不起，安澜，爹对不起你。”

他只想让谢安澜不再伤心，不再哭泣。

因为你是我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