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019：5

这些，便是我对先生的最为清楚的回忆了。之后的几年，浑浑噩噩的，似乎也就那么过去了。我常常和先生拥抱，吻他的脸颊。有一年冬天，我陪先生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到北边去看雪，还看了姑苏城和余杭的断桥。我不信佛的，但在寒山寺的时候，我突然起兴，门将四方佛祖都虔诚拜了拜，祈求自己与先生能够长长久久。姑苏话唤的哥哥是“阿狗”，我如此一说，先生就笑：“那你是什么，阿猫吗？我家养的猫。”

初的时候，他的咳就停了。他觉好了不少，便又继续拼命地工作。那一两年，先生的应酬总是很多，常常要陪一些政府的人喝到夜。我就常伫在院门前，望着先生从街的远走过来，渐渐地从黑暗中走到我面前，步履疲倦地上前，地一把搂住我，就那样靠着我歇息了很久，才一起屋去。从没有人看到过我们在夜里的相拥。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了，接近而立之时的冬天，先生忽然咳得很厉害，像是撕扯着嗓。有时咳得猛了，就咳血。医生说是天燥，问先生平时咳不咳，我说咳的，只是没有那么厉害，那么叫人担忧，那医生便说是正常的，开了几剂清解火的药。我和用人去翻谱，天天给先生煮白萝卜汤喝。其实先生很挑，但我让他吃什么，他都会吃。

弟妹去了外省谋生，一年难得回来。我毕业四五年，也找过几份工作，譬如到中学去国文老师，但都不了长久。更多时候我都是呆在家里，帮先生一些财务上的事情。后来由先生的朋友介绍去了版社编辑，偶尔写一些东西，给先生看。先生总说我将他写得太好了，不真实了，我说，我里的先生就是这么好的。

那年暮，先生还带着我去过一趟香港。我对那儿的印象已不了，只记得先生曾在一家铺里给我买过一袋国外的巧克力，绿的，是哈密瓜味，很好吃。大陆从没有

我曾问过先生到底为何、又是何时上我的，他，早已没有印象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成了习惯。回想自，我却也是如此。他又说，当初他自己忧虑了好久，可是后来发现我也是如此，心里一想，一个人承受这样的情和由此带来的负重，还不如两个一起并肩，或许还能得到些许籍，便横下心，豁去了。我笑，幸好你豁去了，不然林家就没有嫂啦。他，你个小兔崽。

糖店，问我要不要吃糖团。我当时许是烧迷糊了，扯着他一个劲地说不要，“我只要哥，我不要糖团，我只要哥”。那一整日他都只好呆在家里，陪着我，给我喂药和盐粥。我睁不开，又怕他走了，就叫他在我旁边事情，发声音来，好叫我安心。那糖团，现在已经没有得买了，我确是没要它，要了哥，所以哥现在是我的。

成亲，也不太记得是何时了。其实只是句玩笑话，弟妹都从大学里来之后，有一年，他们自作主张布置的堂。我们没有礼服，只在袖上由小妹了几鲜红的图案。先生那日穿的还是平常的黑衣，但把碎发给捋上去了。他给了我一块贴佩着的玉，刻着个小小的“林”字。我们也没有父母堂、祖宗牌位，无牵无挂地在人间，于是站在大院中央，对着天地和彼此拜了三拜。就是那样结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