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官离去的时候，还嫌不够尽兴地踹了朔风一脚。

朔风浑发凉，他依稀记得当年桓凛离开的时候，对着他：“朔风，好好照顾阿盏，等我了皇帝，阿盏了皇后，便封你个大官。”

他的脸上却是难以置信，激动地大吼大叫，上去便要去抢夺那圣旨。只是他那架又如何敌得过那壮硕的武官？他很快便被那武官一掌拍到了地上，当刀搁在他脖上的时候，冰冷透过肌肤传遍全时，朔风终于回过神来。

谢盏走了过去，将他脸上的污浊一一地去。若非要说他有什么对不起的人，那便是这孩了。朔风自六岁起跟在他边，他本来是许了他半世荣华的，只是最终到来，朔风只跟着他受了十三年的苦。

这本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他既然了便不冤，更要认了这下场。

—‘狗才’三个字盘桓在朔风和谢盏的心间。

世人中，他诬陷忠良，致使叛军一路南下，无人能挡；他大兴土木，致使国库空虚，战未平，粮草已告急；他魅惑君心，因为他，皇帝无心朝政。

谢盏将自己上唯一值钱的玉佩取了下来，放了他的手里：“离开吧。”

朔风跟了谢盏十三年，也跟着他受了无数的人与鄙夷，就在谢盏要死的这一刻，也没有任何改变。

不过一死，谢盏确实没有什么可在乎的。

这圣旨拟的有多急。

朔风却有些难以相信：“怎么可能？桓将军怎么可能会死大人？！大人，您一定是看错了，抑或说这圣旨就是假的！”

他是旧朝的罪臣，但却是新帝的功臣。然而这般功劳，新帝不会念半分，反而会用他的命来平息天下百姓的民愤。

而当他真正见到谢三公的时候，便认定了这位主。他依旧记得第一次见到谢盏时，那少年坐在梨木下，眉目如画，那般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如同

大官……那时，朔风想着那些当大官威风跋扈的样，心中也乐呵呵的。

他确实是当得起‘佞幸’二字的。

“大人，怎么可能？”他仍旧不肯相信。

风刮得更急了，起了他的黑发与白衫，雪又下了下来，漫天风雪中，他似乎要被淹没了一般。

“狗才。”

他猜到了桓凛会舍弃他，但是却没有想到他舍弃地这般快，舍弃地这般急不可耐。

谢盏并没有太大的惊诧，从一年前桓凛不回他的书信的时候，他便猜到桓凛是想放弃他这颗棋了，也大抵猜到自己的下场了。只是这猜想真的实现了，他心中却还是有些难受的，就如同千斤重的石压在心，闷闷地透不过气来。

朔风缩成一团倒在了皑皑白雪中，上脸上全沾满了雪混杂着泥，就像被抛弃的小动一般可怜兮兮。

朔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渐渐远去，泪终于溢了来，讷讷地不成言。他突然想到十三年前，他刚被卖到谢府之时的情景。他被分到了谢三公边，那时他是十分不情愿的，谢家是门大，但是谢三公是庶，十分不得。

如今桓凛真的了皇帝，阿盏却要被死了，他却依旧是个才。朔风本是满怀希望的，这般落差之下，一时又如何能接受得了？

谢盏说完便转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