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夜，巷的酒铺还没有关门。老板守在油灯下打瞌睡，铺里只坐了一名衣衫单薄的书生，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也不知喝了多少酒，还在一一喝。凤三光从他上过，倏的顿住。

凤三在他对面坐下，淡淡："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名山游。足下某非也是好之人？"

独属于教主之尊的暗号也对上了。凤三冷了一夜的心翻腾起来，不是喜，却是怕--生怕将来的是一场空喜。

抛下几枚铜板，两人一前一后了豆铺。

那人手指上一枚青玉的琉璃戒指很有些扎。

（三）

门豁地打开，宝卷致的脸，呆了呆，惊喜的神迸溅开，他冲后的人低叫起来："啊，是公，真的是公，琉璃你看！"

凤三内功厚，底好，休养了半个月，勉能行动。一天夜里，凤三留下两粒胡的药，取了他家柜里一封银，趁着夜去了当初和希烈他们一起落脚的人家。可到了地方，那里只剩一片灰烬，走废墟里，雪月映下，只有几张蛛网在寒风中摇曳。

片刻功夫，一只竹篮吊下，里面放着数十只窝和一盆咸菜，接着，又扔下两床棉被、一床褥和一衣服。

往北走了不久，拐一条幽的小胡同，尽是一扇白漆门。轻三重五敲了一通，脚步声疾奔而。那脚步声仿佛是踩在心尖上，凤三一颗心越吊越，一辈都没有像这时这样喜忧地怕过。

地窖里暗不见天日，几次醒来又昏然睡去，只知断臂被人包扎好，嘴里有苦涩的药味，想必是主人喂的药。这样昏昏沉沉也不知过了几天，除了主人夜会下来喂他吃些饭，换包扎断臂的伤药，黑暗中就只有他一人，昏时睡，醒时忧。

夜风呼呼着，凤三在风雪中也不知站了多久，只觉一颗心渐渐冰冷。

第一个冲来的，不应该是希烈吗？

青玉琉璃......那是琉璃的标记。

"多备治疗发炎的药，明晚下来见我。你睡去吧！"凤三吩咐罢，那人唯唯答应，合上了的石板。

静了片刻，凤三在黑暗中嘿然笑了一声，了一粒丹药嘴，脸上陡现狠，长剑划下，便觉得左臂上倏然一凉，倾刻间漫天卷地的痛楚将他淹没。凤三咬牙关，把金疮药涂到伤上。他奔波半夜，渐渐觉得不支，心里隐隐想着：不知希烈他们现在如何了......前一黑，人事不省。

书生猛然抬，打量了凤三几，不动声："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这位公难是海市仙人？"

凤三往他后望去，琉璃捧灯站在房檐下，脸上表情十分复杂。一句话堵在凤三咙里，苦于问不。琉璃也似在犹豫，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气氛莫名其妙的就沉重起来。宝卷初见凤三的惊喜也在这无声的压力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窖空气通，环境躁，倒是不错。

去。

凤三脱下一冻冰碴的衣，摸索着靠土坐下，撕下一大片布条勒在手臂上端，然后指如风，住肩井周围。指尖停留在肌肤上，有陌生的觉。手指下去，自上而下缓缓抚摸，肌肤光，骨匀称，薄薄的肤下藏着的是不可测的力量。轻轻了，麻痛难当，已说不清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