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景澜没等到角门外的程有，以为他生意忙，或是家中有事。谁料程有竟一连三天不见踪影，连个信也无，景澜心中隐隐忧虑。

下意识挠，他本不想来，可相爷的命令不得不听。如今好茶好心伺候着，据说还要上酒上菜。

灯下，景澜的眉目现意，“程老板如此守信，本相自愧不如。”

景澜亦起，一手在程有肩，浅浅一笑。

“大夫说程老夫人最多还能撑三日，我想，再等等，他一定会来。”

“相爷莫要……”哎，一着急便不会说话，厅中烧着炉，程有浑发，满面通红，满大汗，十分局促，“相爷公务繁忙，是小人、小人……”

净澄澈的声音，景澜回，看向面前一黑衣、武士打扮的男。

“用你的易容术，再换衣服，扮作富家公，或者过路客商。”

自小景澜就打趣他，说是想看看究竟什么时候他脸上才会现不一样的神情。他自然很少让景澜满意。望着那俊秀的眉，薛沐风：“主人，如今不是玩笑的时候。”

“什么小人，你是我的贵客。”

“是他娘。三前天程老夫人在城外晴溪河洗衣，突遭蛇袭击，中了蛇毒，命在旦夕。制作解药所需的龙须草只有城中玉安斋有少量存货，但价格昂贵。这三天来，程有一边着大夫药减轻程老夫人痛苦，一边拿着家传玉佩寻找买家……”

“那他为何不来找我？”景澜喃喃自语，有些失落。

心事被破，景澜却毫无尴尬。他一向坦，此番确实对程有心生好，而此莫名的牵挂，更是这几日来才初见端倪。何况前这位当是世上除过师父褚真人外最了解自己，与自己最亲近的人。

“玉佩成一般，当不了许多银。”

好，四摆放的东西全是听过没见过的，如今见了也不能与听过的名字对上号。只记得走了许久才坐下，心中忍不住想，原来相爷每日从房中踱至角门外吃茶叶，竟跟他从摊上过来的路途差不多。

景澜温吞笑：“沐风你错了，程有不止卖茶叶，还卖各样面、清粥小菜……”

景澜立刻明白过来，“抱歉，是本相考虑不周，今日便不留你了。”招呼下人，“厨房各样菜装好，让沐风带着，跟程老板一回，并替本相向程老夫人赔罪。”

“主人在想卖茶叶的程有？”

薛沐风回，微有不解。

有钱有势的人家，怎么净喜把时间在路上呢？

“只是……”程有虚沾着凳，“小人激不尽，只是家中老母……”

看着这笑容，程有什么话都说不了。

“哎……”又一次看向窗外，看着看着，竟不由叹息。

“卖？”景澜眉角一皱，“为何不去典当？”

腊八后，家家为过年忙碌起来。

程有惊得起，“相爷太客气……”

景澜神一僵，“程有事了？”

景澜信誓旦旦，程有脑中嗡嗡直响，接着发现，景澜似乎说了“我”，而非“本相”。

“我明白。”薛沐风转便走。

“……沐风。”

薛沐风面沉如，长目低垂，眉微皱，默不作声。

景澜静默片刻，闭长叹，“可我等不了了……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