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敲声心里面复杂得要命，低着没说话，院里只有计青岩翻动卷的声音。

计青岩今日事忙，也无心关灵，只有宋顾追时不时地。关灵知自己惹下了麻烦，小心谨慎地没再什么篓，也没敢再睡觉，傍晚，终于安然无恙地回去了。

关灵只觉得越来越不舒服，发寒，林中忽然起了风，树叶声沙沙作响。越是人少的地方，便越是清冷寒凉，叫人汗直竖。这就是不许弟们来后面几座山的原因——寒鬼魂之戾气。

关灵一声不吭地站着。

幽静漆黑的山峰影影绰绰的，夜里看起来有些神秘可怖，空中飘着淡淡气。该死的人几百年前都已经死光了，魂魄也烟消云散，越是到山之中，草木的气息便越发厚重。

夜时分，老者的声音传来，关灵穿好衣服，悄无声息地飞了去。

突然之间，关灵的被寒之气罩住，老人的声音响在耳边：“什么人？”

计青岩念着其中的几句话：“卯时即起，晨练三刻，打扫内外，整洁无尘……”念着念着住了嘴。

关灵继续前行，在最的山前停下来，落在一座荒凉的大殿前，悄悄往里面探。大殿里暗沉沉的，寒气从里面透来，即便是盛夏的夜里也叫人打了个寒战。

“坐下来听课。”老人突然间开了，“不得妄顾门规，过来——我知你听得见。”

他从小就害怕鬼魂，可鬼魂这东西跟人一样，最会欺善怕恶。你越是怕它们，它们就欺负得你越厉害。

大殿以石建成，表面爬满了绿藤枝叶，几百年了也屹立不倒。关灵从小就算害怕也肯定不承认的，不在意地笑了笑，宛如魂魄似的悄悄飞了去。

“为善

而那悠悠老人授课的声音，就是从大殿之中发来的。

“五日之后重新考，再不过关就把门规抄十遍。”计青岩把试卷收起来，对石敲声，“你去吧。”

大殿里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清，隐约只见左右各有四大的，老人的声音就从殿上的正座而来。关灵静静地飞近，还没看到些什么，老人的声音不知怎的嘎然而止，关灵的脚步顿停，站在黑暗里动也不敢动。

关灵的心微微一沉。

错得如此工整，不像是临时编的。

就算死，也要笑着死。

再往走，山间隐约可见许多早年遗留下来的废墟。关灵飞着绕过一座挡路的山峰，突然间，左右各自站来一座十几丈的人雕像。人姿态傲然，执剑而立，当年定然是气势非常，可惜表层化成了土，化成了灰，斑驳脱落，连脸也已经残破不全，只留下空的支架。

这次，无论如何得把事情查个清楚了。

接着，那老人似乎动了，地上响起锁链拖行的声音，叫人发寒的冷气朝着他近。

“是，三主。”石敲声总算没有当场掀他的老底，看了关灵一就走了。

这就是前上清。盛极之时，突然消失的前上清。

那声音如同教导学生般平常，仿佛这老者不知自己已经死了，正训他贪玩不懂事，地上的锁链拖拉摇曳。关灵不想他竟然只是想教书，仍旧站着不动，老者已经又回到大殿的正座之上，一板一地念起门规。

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