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半，里面还在上课，校门的广场上显得空旷，五星红旗顺着细长的旗杆飘在半空中，偶尔能听到老师讲学的声音，神圣而肃整。

雷小雷的脸上便绽起笑容，举起夹烟的手向他挥舞，又喊：“别急，慢儿跑。”

“……爸，我想你了。”

雷小雷听他声音里的异样，赶问：“怎么了？是什么事儿了？”

雷康没有答话，那边便急了：“怎么不说话？是跟同学闹矛盾了？还是老师批评你了？别怕，你跟爸爸说。”

雷小雷看着他，那么的个，这样大的一个男孩，当初把他捡回家的时候，才不过一个手臂长，十几年的时光，一晃就过去了。

雷小雷笑着掐了烟，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饿了吧？给你带了五个驴火烧，天凉了，一下午放不坏，你吃不完留两个放到晚上吃。”

雷小雷怕见到雷康的同学或老师，特意将自己收拾得整齐。他本浪，赶时髦，像个大学生，穿了一件仔蓝的衬衣，一手夹着一颗烟，另一手拎着品袋，一会儿踱步，一会儿凑到校门的铁栅栏地向里望。

雷康的学校位于新城区，从雷小雷的店铺到那里，开车要四十多分钟。他怕赶不上孩的饭儿，杂货铺只开到十半，便从老张驴打包了一大份驴汤，用保温桶包裹着，去了雷康的学校。

3.

十一五十，下课铃声犹如解放军的号角，一声令下，响了教室里孩们的天。年轻的学生们像几窝被了巢的蚂蚁，黑压压一片涌来。校门的小门打开，几个拿了走读卡的学生远远骑着车过来，其中还有一个奔跑着的颀长的影，是雷康。

“那给你带老张家的驴汤好不好？三个火烧够不够？”

念雷小雷了，不论是作为爸爸还是其他……

仿佛一只老乌鸦得到了幼鸟的反哺，雷小雷的膛蓦地了，眶里险些涌泪，他克制了好一会儿，才忍住那澎湃的父，说：“爸明天中午去给你送饭，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

短暂的重聚比长久的分离更磨人，雷康盯着他，不接袋，只是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也不说话，垂下眸。

那边似乎也早在等着他，听筒里拨通的提示音没响两声，雷小雷便接了起来，声音着自克制的惊喜和急切，试探着喊：“康康？”

“行了，你回教室去吃饭吧。”雷小雷把品袋递给雷康。

周三晚自习下课，雷康用寝室楼旁的IC电话机给雷小雷打电话，夏末秋初，夜风微凉，旁年岁尚轻的小树随着晚风晃动枝叶，飒飒作响，树影斑驳地搭在一楼宿舍的窗棱上，还有雷康年少的脸上。

这声呼唤雷康的耳朵里，叫他的心脏都跟着剧烈地震颤了，望梅止渴一般，那冲动得到了稍许抚和满足，他低低应了一声，哑着嗓音叫：“爸。”

“松手，我不走，你先拿着东西。”雷小雷将袖捋起来，又问：“

雷康的睛大而明亮，看着雷小雷的神仿佛在发光，少年明媚的脸上全是诉说不尽的情愫，及至到了跟前，却半晌说不话，只隔着铁栅栏，像把脉似的激动地握住他的胳膊，说：“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