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睿弯下腰，伸手拿走放在亚当肚上那本笔记，轻放到茶几上。笔记本封表面传来亚当温的余。鸿睿就着灯，仔细打量着沉睡的亚当。

他离开时厨房灯火通明，空气稠，满是温馨意。而现在大分吊灯都被熄灭，柜矗立在微弱的光线里，像是沉默的兽站在墙角，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让鸿睿打了个哆嗦。亚当一定早已离开，他不巧错过了那一声响动。鸿睿嗤笑声，他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声响翻腾了大半夜睡不着实在可笑又可怜。他站在空的厨房环视四周：理台上倒扣着洗净的锅，酒杯和碟。亚当已经把厨房清理净——即使他示意亚当不必担心，他第二天会来收拾。最后鸿睿看见有一个角落仍然亮着灯，鸿睿以为亚当忘记关上那里的灯，又或者是没找到哪里的开关。当他走过去关灯的时候，他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正确来说，是亚当斜靠在沙发上，怀里面仍然抱着一本翻开的实验笔记。他闭着睛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咖啡桌上还摆着另外几个笔记本，一边像是看过的，一边像是还没看的。

但是那声响一直没有现，就像是悬在他上的达克里斯之剑，悬而不落，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鸿睿无法不去惦记。

够觉到那阵轻微的震动。他便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面识别系统鉴别鸿睿的脸，松开门锁。他推开通往实验厨房的门，鸿睿伸手半挡着睛，为即将到来的光好准备。然而门中透过来的光线幽暗，仅能看清路，鸿睿毫无停顿地走了去。

亚当下有轻微的黑圈，灯光拉长了他新长来的胡渣，让他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憔悴。亚当还皱着眉，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鸿睿突然就想起了下午听见的那番谈话，另外那个年轻厨师对格雷抱怨“这个亚当和所有的女服务生都眉来去。”

所以他今晚拿了一些酒来，希望亚当在自己面前会不那么绷。那个年轻人喝第一杯的时候仍然有些张，但他喝到第二杯的时候，就明显放松了不少。亚当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坐的笔直，他向后靠着椅背，手肘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亚当的波开始动，笑容弧度更大，声音也更洪亮，他看起来自信而充满光彩。那真奇妙，就像是目睹一个芽苞逐渐展开，最后变成一片苍翠动

而亚当因为饭，已经换下了托车的防风服，现在他只穿着一件长袖T恤。一般背靠着什么东西睡觉的人，多半都会舒展。但是亚当即使是背靠在沙发上，仍然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他正抱着手臂，看起来就很冷的样。现在是冬天，外面的温度偶尔低至零下，即使实验厨房有24小时中央空调将室温保持在10度以上，但这个温度对于睡觉而言还是太冷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又回平躺的姿势瞪着天板，烦躁将他仅有的睡意燃烧殆尽。鸿睿脆地从床上爬起来，他抓过镜，用力拉上晨袍腰带。他要去看看亚当究竟在什么，为什么这个时间还没有离开。

鸿睿审视着亚当的眉目，回忆着那双棕褐的睛。亚当和别人眉目传情是什么样的呢？他真正笑起来又是什么样的呢？鸿睿记忆里的亚当，总是一副容易受惊的样，又或者脸上挂着忧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