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那女人虽然凶了，但她没说错什么……”“李冬行”垂着脑袋嗫嚅着说，下几乎压在了上，“我们是扫把星，白狼，害人，谁对我们好，谁都要倒霉……程老师，你和徐老师都是好人……我们不想连累你们……”

他嘴里吐一连串骂人话，带上了江城本地音，把中年女人的尖酸刻薄学得活灵活现，连表情也变了，长长的眉拧着，抬起下斜着，活脱脱一个市井泼妇的模样。

“你在什么？”程言低低咆哮了声，猛地站起来，去握住李冬行垂在侧的那只受伤的手，拉起来。

等一气骂完，“李冬行”又垂下了脑袋，恢复了刚刚的愁眉苦脸。

他突然改成了“我们”，不停说自己害人，反反复复，前言不搭后语，越说越激动，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程言料得到李冬行成长环境差，没想到真能差成这样，听描述他舅妈这么恨他，真什么待的事也不奇怪，说不定李冬行这病也是这么给来的。

着打断了他，“徐老师说，他想上学只上，不用考虑学费和生活费。但就算能上得了学，他舅的怎么办呢？不还是要钱？那女人就知哭，骂他扫把星，讨债的小鬼，克死了爹娘不算，谁养克谁，现在要克死她男人了……”

他本意是安下“李冬行”，没想到对面的人一听这话，就睁大了睛，连连摇了好几下脑袋。

桌上还放着刚刚多来的几块纱布，上被泪滴到，有几成了粉红。

程言能觉得到，这是一个被生活压垮了的成年男人走投无路之下的无力痛哭。他忽然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默默垂下了视线，结果发现了另一个很不对劲的状况。

刚刚包好的纱布又被扯得一团，伤全裂开了，鲜血直冒，看起来比刚回来那会还要目惊心。

他之前给李冬行上药的时候见过那双手，一看就知不是从小生惯养过来的，指上不该长的地方长满了老茧，手背上仔细一看还有好多细细的疤，也不知是小时候受待留下的，还是后来拼命打工伤到的。

联系前后一想，这小以前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啊？

这哭声和之前那晚上程言听见的很不一样，是那压抑不住的悲泣，几乎不带什么声响，就是两孤零零的渍顺着李冬行清瘦的脸颊下来，怎么抹都来不及，一滴滴重重砸在桌面上。

也不知这样的话，他从小到大究竟听过几遍。

程言一瞥见李冬行手边的椅，见上面不仅有血，还缠着几缕碎纱布，立刻明白过来。

那双睛里，慢慢泛起光，里面是实实在在的惊恐和自责。

程言噎了会，问：“骂你的是你舅妈？”

前之人说话的时候，竟在一下下地用受伤的手撞椅

这回他哭得那么安静，只有肩膀在轻轻耸动，程言愣愣地看着，几乎以为在哭的人就是李冬行。

铁石心如程言，也忍不住有那么心酸，开说：“人家对你不好，你就别傻兮兮地要回报了，先好你自己吧。”

他赶抬去看李冬行，只见他脸上沾了好几暗赤，抬起来抹泪的那只手上，也都是血。

“李冬行”耷拉着眉，苦闷地说：“那女人不让他叫舅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