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完桌，李冬行似乎仍没有解气，两只手握成拳，在墙上，大大着气，肺里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作响。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那疯真该死。”李冬行神经质一样地动着嘴，他站在室内都还着帽，两因为激动而泛红。稍后他注意到程言脸上不合时宜的笑，中的愤怒暂时换了个目标，扭曲着嘴问：“你觉得很好笑？”

李冬行瞪了他一会，突然低下，狠狠地踹了脚一旁的桌。

他要揭穿韩征，说到底只是为了一气。一他必须要为田瑾、为老范、为薛湛，也为师弟这些无辜者讨回的一气。

程言在旁边默默看着，不知怎的，有些想笑。

李冬行转过，嘲讽似的说：“你想等着有人发现这东西在我手里，然后来个贼赃并获？”

就好像这桌成了韩征的化，代替男人承受了他满肚发无门的怨气一样。

可他的心情却好像又回到了一潭死的状态。就像他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这个理论上害他一无所有的抢劫犯自己跟自己赌气，居然什么觉也没有，只想咧嘴大笑。

荒谬，太荒谬了。

看呐，这人和他的人有多么的不一样。这人就像一个小丑，穿着不属于自己的盛装到蹦跶，而他这个远远站着的看客，本不了戏，只能发一两声瘪而应付的假笑。

李冬行着那线圈，力大到像是要把那小小的玩意碎，片刻后疾步走到窗跟前，作势扔。

现在这纸箱外还写着“徐墨文”三个大字，李冬行亲笔写上去的。

这一天大起大落够多了，他半天前还觉得自己像中了好几亿□□一样，成了全天下最有钱的人，然后走在路上忽地被抢劫一空，瞬间打回原形，又变成赤条条的穷光。在心如死灰之后，他反而又会到了那无产阶级的无畏无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反正他什么都没了。

程言难免到后怕。要是警察和他都没有发现线圈的事，这□□自不会被引爆；但要是他发现了，而且在自己动手找之前先通知了警察，那岂不是亲手将师弟往嫌疑犯的位置上又推近了一？

程言冷漠地看着他：“你嘴上说着韩征该死，可你自己也忍不住想犯罪。”

如果情绪也有实的话，这会一定已经满屋冒烟了。

韩征不愧是韩征，聪明得可怕，怎么可能想不到这线圈会惹来大麻烦？他打定主意要栽赃李冬行，就一定会把事绝，这线圈估计早在薛湛被杀当晚，就已然躺在了这里，就等着别人发现。

冬行年后整理来的。当时系里了新仪，说要用上这间空诊疗室，他们费了老大力气清地盘，别人的东西都前前后后被搬了去，就只有他们的，因为实验室就在隔，所以反而犯了个懒，只是将杂收了箱，迟迟没有搬走。

程言随手拿了个空纸袋，是从李冬行手里那线圈，小心地去，封好，说：“要找也是找我，碍不着你的事。”

他们要面对的敌人绝不容小觑。

桌是铁质的，被他踢得往后退了五公分，桌脚划过地砖，发一声锐响。

程言只觉一阵乏力，双手撑在积灰的桌面上，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程言赶追上去，低低喝止：“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