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山觑着睛打量，冷不丁跟于慎行目光撞上，脖一缩，转去看于盛溪，于盛溪也看着他，视线一碰，老东西凑过来吻他，他自以为是蜻蜓似的碰一碰，刚要撤，于盛溪着他后脑勺，吻得渐渐重。

一路开着，青石板铺的路糙，颠得人疼，但一望过去，灯光底下，院里件齐整，踏跺斗拱，都是北边的风格。夏南山瞧了一阵，主宅里灯火通明，缀在山里，在夜里明晃晃的，锐得跟刀尖儿似的，扎得人睛疼，他呼一滞，脆闭了。

于溜行这时候兄友弟恭起来，收了本相，上那件青袍倒还在上，伸手请于盛溪上车，自己跟于家其他人挤了一辆，往主宅过去。

“大广众，像什么样。”于慎行仍背对他们，“赶把衣服换了。”

于家老宅藏在十万大山，整整占了一座山。

前半句吃不准说的是谁，但后半句，说的肯定是于溜行。

就这一声，一路撑的无所畏惧土崩瓦解，夏南山低一声，泪顺着他指留下来，哭得呜呜咽咽。

主宅门，于慎行领了一帮家眷等着。他面相刚毅，耳顺之年却一疲态都没有，手背着，板笔直，站在人群里十分挑，于盛溪跟于溜行两个量颇，就是沾了他的光。山老林里，就这么个人，看着竟也没觉得怵，反倒有仙风骨的意思。

他站在门边，低眉顺目，手指绞着自己衣袖，冲夏南山遥遥一笑。

于盛溪坐在他后，突然伸手过去抱住他，手掌带茧，正盖在他睛上。

于家不怀好意，他一条应龙真要死，怎么着也不能累死。

于盛溪声音低沉，比平常更哑，听得还有戾气在里面。

于溜行迎他们的地儿只是个大门，离主宅还有老长一段路。夏南山原先在山里就走得绝望，这时候一看，刚提气要骂，角瞥见几辆尔夫车，二话不说端起就坐上去，翘着儿一人占了一排。

得晏晏，一雷砸在太昊脸上，比掌还响，打得他嘴角裂开，见了红，“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小六，带客人去客房。”于慎行说。

四面八方多少双睛看着，好奇的，戏谑的，嫌恶的，意味长的，夏南山没心思搭理。

夏南山往后看过去，人群里窜个小个朝他们跑过来，这时候于溜行正好跨门，跟于慎行打了个照面。

伏羲三神里，他是衰退得最快的一个。伏羲瞧不于盛溪端倪，听不懂九天玄鸟鬼叫；青帝独个儿去，在于溜行手里吃了两回亏；他自己，没有伏羲神力供着，大抵早就神形俱灭，也不着他在这里开嘴炮；至于西王母，被于溜行吓破了胆，藏得影都没有。创世神自宇宙洪荒之初就在，看着世界成形，人登台亮相，神悄然退去，他们跟宇宙一样，他们即是宇宙本，苟延残，离将死之日不远。

太昊捂着半边脸，果然闭了嘴。

伏羲不怨不愤，他冷旁观，他又胜券在握，他说：“夏南山还是得要回来。”

夏南山在客

“别怕。”

车停了两个人才松开，于盛溪走下来抱他，捂着他脸往自己，人长的，一阵风似的从于慎行面前经过，脚下没停，直直往宅里走，走到楼梯，后才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