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个胆大的，看他小心翼翼地那山神像，觉得应该是个虔诚的信徒，于是劝他，“哎，你放着吧，我们还原样放回庙里，不会坏！你隔个几天来看，这里就是个新庙了！”

“石里面还藏了个盒！”大河急。

几人互相看看，“什么盒？庙里就这个像，还有堆石！”

他心疼地把石像抱在怀里，用冬衣厚重的袖去蹭上面的泥痕。而工人们在后面窃窃私语，总觉得他神经不正常。又看他个大，担心他真要发起疯来伤了人。

大河脑门一，冲上去便推了正在往山神庙原址上刨坑的工人一个趔趄，“你们什么！”

大河四下里仔细地翻找了一番，果然是没见竹盒，心里一阵惶惶然，他茫然而无助地，抱着山神像，蹲在一旁看着工人们翻修新庙。新庙，本来是件好事。只是他总觉得这个地方变得越来越陌生，好像连山神，也将不是原来那个山神了。

“刨了这不修新庙嘛！”那几个人莫名其妙，“你激动什么？不就一个破庙。”

结果那几人手一指，“那石像没扔，领导说要保持原貌，等庙修好了就放回去！”

“原来的庙呢？！原来的山神像呢？！”大河几乎是咆哮。他这辈都没有这样激动和愤怒过。

大河给吓一冷汗，没没脑地跑上半山，果然见到三两个工人正在那里砌砖，泥堆了一地，哪里还有祭坛的影、小庙的影，连那块大石都被几个泥桶搁满了。

他回去跟秀秀的妈表达了自己不会要回那块地的意愿。秀秀的妈大发雷霆，然而对着这人大的女婿，除了动嘴好像也无计可施。她又自认是个斯文人，不愿意学大河的三舅妈去村坝上打哭闹。于是只能成天地不给大河好脸看。

“庙里还有个竹盒呢？！”大河却又问他。

不，山神就是山神，永远不会变。他跟自己说，闭上睛抱着山神像，他心疼地抚摸着神像冰凉的脸。

大河扑过去一翻，小小的山神像被一张蓬布盖住，泥塑的脑袋缺了个，那块红布已经不见踪影了，整座石像上都是泥灰迹。

大河拦在那坑前，声音都沙哑颤抖起来，满脸涨红，“这里的庙呢？！你们把庙刨了！”

他是没料到能在山路上碰到其他人，而工人是被突然冒来的大个给吓着了。

“山神庙？”他说，“正拆呢！”

大河每日空便去半山看看，庙小修得快，不几天功夫就见一座红砖红瓦别致巧的小矮庙修了起来，两边修了一圈刷漆的木栅栏，山下

还没落山，他揣着一包糖果零上去，结果给半路遇到的一个工人惊了一惊。

秀秀——私心来讲当然也是非常想要那笔拆迁款——并不能够对辛勤一年赚钱养家的大河给坏脸，只是闷闷地不说话。小俩一年未见，瞧起来不仅没有小别胜新，反而有些生疏，生疏得连以前青梅竹的友谊都没有了似的。在家便是两人分地照顾娃儿、家务，除了女儿的姓名问题和健康问题，好似没有旁的话题可聊。

“哎哎哎！什么啊！”那几个人都激动起来，只当他来捣的傻大个，“你谁啊！别动手动脚啊！这里施工哪！”

那几人，“没有！真没有！东西都在这边了，你看吧！你看哪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