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见他骑，腰背直手握缰绳，不像个读书人，倒像个常在外面行走的游商了。对了，记得他说过，母亲去世之前，外游历过两回。

归途曹延轩兄弟骑，博哥儿带着宝哥儿媛儿一辆车，纪慕云带着昱哥儿一辆车。官平坦宽阔，两侧栽着树木，行人络绎不绝，给人一“天脚下”的觉。

如今京城曹府辈分最大的是曹延轩嫡亲伯父，东府大老爷曹慷，在京任工侍郎。

沿途看见两批官眷，伏在窗边的纪慕云再一瞧，远曹延轩骑着一匹黑，和堂兄并肩而行。

曹延轩和她耍枪，学着戏文里的吻，“啊，小莫要声张，那绣娘乃我心之人，若人人来讨，我可如何是好？”纪慕云抿嘴笑，替他整理领衣襟。

“把咱们的东西摆上吧。”她吩咐，抱起儿，“晚上要见人啦，娘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

曹延轩快地答应，“那好，一会见”。

“七弟，老地方。”曹延吉兴致地，“你洗个澡，换衣裳，到外面来，爹等着给你接风呢！”

一时间，院里清静下来，令纪慕云有不习惯。

又把自己的小厮留下：“你，在这等着七老爷。”

目送媛儿一行了对面的屋，纪慕云收回目光。目前为止，曹家曹延轩一辈七位兄弟，她见过四位，格有不同，都是情、面善之人。

话是这么说，毕竟在嫡母孝里，纪慕云把昱哥儿洗得净净，重新梳了，挑一件湖蓝兜衣穿上，搭宝蓝素面比甲和新的鞋。

落日时分，一行人到达位于京城阜成门的一所府邸。

此刻曹府开了侧门，曹延轩一行由曹延吉带着，一路行到内院一个挂着“竹苑”的院前。

一顿午饭吃到酉时，京城曹府的车到了驿站，曹延轩兄弟才从屋里来，也不多说，招呼“收拾东西，动吧。”

竹苑是一坐北朝南的三小院，绕过刻着五福临门的影墙，迎面便是五间带耳房的正房，东西三间带耳房的厢房，再过去是后罩房。院中着一棵香樟树，树下有石桌，圃着茉莉和月季，角落生着两棵翠竹，取“竹苑”之意。

石妈妈满答应，“姨娘放心。”到一旁吃带来的心，茶却不敢多喝：这一去，还不知什么时候吃晚饭。

了西厢房，纪慕云游目四顾：堂屋挂着一幅山画，一黑漆桌椅；南屋卧房有一张小小的填漆床，官绿幔帐，新糊的雪白窗纸；北屋临窗摆一张书案，书柜里有几本常见的书，另一边是一张罗汉床，两侧耳房略小些。

待曹延轩梳洗一番，到屋里来接儿，纪慕云一瞧，便兴起来：他穿着生辰时自己的宝蓝镶翠竹襕边长袍。

“这衣裳真鲜亮。”左右无人，她狡黠地眨眨，低声问“不知自何人之手，把七老爷衬得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昱哥儿得的东西里面，曹延轩带回来的羊脂玉生肖玉佩是最好的，不过，太招摇了些，她挑了曹延华洗三宴给的雕猴捧桃银锁片，给昱哥儿在脖颈。

阜成门芝麻胡同的府邸是原来一位御史的祖宅，占地二十余亩，有园有亭，曹家家主只了八千两便买了下来，不可谓不值。说来幸运，过了十余年，隔官员告老还乡，消息还没放去，曹家就近楼台，从邻居手里把房买了过来。

昔日曹延轩在京城住过，便是住在这里，看一看便说：“宝哥儿跟我，媛儿在东，昱哥儿在西，边的留下，其余的，住到外面群房去吧。”

她想了想，对石妈妈说：“晚上妈妈跟着孙氏去吧。我们是新来的，昱哥儿又小，若有什么事情，让一让便是，不必斤斤计较。”

玩笑几句，曹延轩说“八成回来的很晚，你自己吃吧”，带着昱哥儿，汇合了宝哥儿媛儿走了。

，院中媛儿几人互相看看，媛儿笑：“请八弟到屋里喝杯茶吧”。博哥儿斯斯文文地声“极好，有劳六。”

众人齐声答应，搬箱笼的搬箱笼，数的数，分屋的分屋，哄哄一片。

之后家主把两个宅院中间的墙打掉，请人画了图把宅重新修缮一番，正院之外，单独砌了若小院，树修园，挖了个小小的湖泊。这么一来，曹府颇为丽，不少比曹家显赫的官员，在京城的宅比曹府差得远了。

前朝年间，曹家在京城另有住宅，今朝改朝换代的时候，□□登基，不少官员坏事，罢免的罢免抄家的抄家被贬的被贬，不得不把宅卖掉。

也是因为这个，数十年前东府西府分家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想要京城曹宅。说来说去，两边都不让步，又不愿伤了和气，只好商定，金陵宅隔着一墙，各住各的；京城府邸为东府西府共有，谁在京城官、备考，便住去，一应开销有两个府邸均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