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澜闷哼一声，抑制不住地颤抖。

“放松，别用力。”吴岚焦急地喊，赶将银针扎到正确的位置上。那声音听在郑澜耳中朦朦胧胧，但他还是要在剧烈的疼痛中制放松绷的肌，额上青暴起，隐隐有要爆发的趋势。

无声呐喊，嘶鸣泣血，那时的自己如同溺之人，被此起彼伏的草卷着脚踝，拖拽到腐臭的、暗无天日的泥底……

队伍还在缓慢前，走了两天，昼夜兼程，不知刺史大人为何这么着急回京。

……

熬了一整夜的吴岚已经力透支，将郑澜右臂的针下，沾上药再回去。在为左侧同一位置换药时，酸痛的拇指突然搐起来，银针落下位置略有偏差。

郑澜便努力在记忆里寻找君颐的影，随之放松下来。

“如果你放弃了就要从来过，我们没有另外的五个时辰了，君颐在等你。”吴岚揪揪透的衣衫，顺手喝掉了杯底凉透的茶渣。

曾经的君颐，活在他记忆的很多角落：是每一次他受伤后匆匆赶来的年轻大夫，是在庆功狂时静静坐在角落里淡淡笑着的青年。偶能看到君颐远远注视自己的影，但是他从未过多注意。

这囚车又小又冷，他浑都疼。郑澜一定很着急，没准还会生气，待他来了……

君颐看着这人绷的下颌，小声说：“我就知你会来的，为什么不等天黑？”

心情突然变得无比焦急。

郑澜抱着才两天没见都脱了形的人，心疼得难受，抿着，把君颐冰块似的手揣到自己怀里。

君颐左右瞟了瞟，见天昏暗，不远的两个看守坐在火堆旁闲聊，

囚车上的锁链响了一声，君颐抬看，一个材大的人将旁边睡着的犯人打昏，扛下车给另一人，然后坐到他边，一言不发地脱下外，将棉衣裹到他上。

君颐任郑澜给他系好衣带，乖乖地也不推辞，凑过去歪到郑澜怀里。

郑澜给他倒了杯：“辛苦了。你需要休息多久？”

他想郑澜了。

用力思考着这些问题，上的疼痛也仿佛被淡化……

漫长的夜终于将明，疲累不堪的二人同时松了气。郑澜起穿衣，却发现左臂麻木到无法控制，只能无力地垂在侧。

吴岚咕嘟咕嘟猛下肚：“咱们即刻启程。”

那之后呢？他醉酒占了君颐便宜，君颐什么反应？如果后面他了，自己却不记得，不就是负了君颐？如果他没，君颐之后去哪里了？

郑澜不低也不搭话。

君颐不再平坦的小腹，心里还在后悔，早知冯坤那么早就会发现东西不见了，就把假印也带走了。

二人简单收拾了行，迅速下山与左升一行人汇合，快加鞭向平京方向赶去。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陌生的片段，他将惊慌的君颐压在桌上，大手伸君颐的领肆意挲！但是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是在最后一次庆功宴上，他喝了酒，然后呢，还了什么吗？

日薄西山，坐在囚车里的人神恹恹地缩成一团，用破碎的棉衣勉抵挡呼啸的寒风。

吴岚摊在小榻上：“我尽力了，你现在只有一条胳膊不能动，对我来说算是发挥得超常了，回让师兄帮你调理一下就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