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慕言没有接话，摇首低叹，面上已是一片愁容。丁慕言不想说，梁景生当然是不好追问，话题于是就此打住。梁景生原比丁慕言要一些，此时略低了便见丁慕言乌眉轻皱，睫一颤一颤的，心突突地起来，有一微妙的觉从手心传上来，似是一，却不想挠，很是舒服。

“留白兄。”

丁慕言示意明白，便走了，不多时隐没在竹丛里。

肯定是心中佳人了。

“我不是这意思，哎，这……其实卿娘与我青梅竹。”丁慕言似乎很不习惯说这样的话，越发的窘迫起来。

突然梁景生听到一声急唤，将他吓了好大一，是谁？

“四时打小跟在我边，我又是个没计较的主，自是被惯了任，其实只是小孩心也没甚恶意，请留白兄万不要放在心上。”待到店外，梁景生悄声说。

被丁慕言一唤，梁景生才醒悟过来，方才竟是自己唤停了对方，那么无意识地唤了声。梁景生顿时手足无措，脸上辣辣的。幸好丁慕言站得稍远，未觉有他。只一直未得到梁景生的答应，又唤了一声。

梁景生自然是不理会他，极有礼的将丁慕言让店外，还不时与边的熟客客两句。

“着？我看你才是

梁景生对着青葱竹丛神。

“人都走没影了，还看甚！着了不是？”四时不知何时来到梁景生边，凉凉地说。

“啊，只是想告诉留白兄作画的事儿不急。”还有请常来。只是有些话总是不易。

丁慕言的影穿过竹丛，时隐时显，梁景生忽然有个念，这人影要消失不见，在此时，也在往后。

“三思兄？”依然是舒缓温和的声音。

百米开外清瘦的人，徐徐回首，这样的距离本不应该将人看得真切，可梁景生偏觉得分外清晰。微微上挑的角，还有扬起的修长眉都似在前般生动。

想来其中必有内情。梁景生也不提丁慕言昨夜买醉的事情，只笑容暧昧的说：“那敢情好，先祝贺留白兄不日抱得佳人归。”

两人默默而行，越过了后院来到店面。正是午时刚过，阅庐里客人不少，但见四时穿梭于桌间，很是忙碌。四时见到他们，在其它客人面前也不好发作，只能遥遥的给梁景生努嘴瞪。

“四时小兄弟只是本分，其实并没有过错，确实是我理亏。画好了定当亲自送来，三思兄就不要再送了，在此别过。”丁慕言拱手作揖后朝渭城方向缓缓而去。

说起来四时还是□岁便陪在梁景生边，两人年岁相差五岁不止，说是主仆，其实更像兄弟，不然梁景生也不会惯着他了。更何况梁景生离开梁府的时候，是四时偷偷跟来的，甚至连四时的卖契都还在梁府里。那时候梁景生不让四时跟着，四时竟突地跪下来一把抱住他的，哭得话也说不来。就这样，梁景生带着四时在此开店，说实在话其实是梁景生靠着四时才能像现在这样过日。毕竟那时候他离开梁府，完完全全是净，还是四时机灵偷偷将梁景生屋里的钱全搜来一并带走了，不然二人可能饿死在渭城里，宜笑大方了。

梁景生心里一方面不愿意丁慕言因为四时今天的行为而与自己生分，另一方面也不希望四时被误解，于是有此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