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讪笑一声，果然了。

沈嘉礼走回床边，一栽下去，闭上睛就睡了。

一时间火车开动，在那悠长尖啸着的汽笛声中，段慕仁如同一座金泥塑的雕像一般，纹丝不动。

他许久没有这样心俱疲过了，而且这疲劳来的又是如此纯粹甜。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的光景，他躺在床上愣了片刻，回想起了昨夜光景。

他没有转圜的余地，只好是半赌气半避风的跑去北河。当然，前去北河也并不只是为了赌气和避风。五十多年的白米不是白吃的，他有他的主意，然而太凶险，杀敌一千

他隐约知段慕仁这避暑的缘由——如同前任委员长一样，段慕仁同南京政府的关系也恶化起来，而日本军变化方针，似乎是开始要偏袒汪政府一方了。

天龙认为沈嘉礼有些谨慎太过了，大踏步走上前去，他扳过沈嘉礼的脑袋就狠亲了一。“叭”的一声，在静夜中是分外的响亮。沈嘉礼吓了一，心在腔里就是一哆嗦。

此刻他理智回归，不由得到惊恐，又忆起自己答应过要陪同段慕仁前往北河，而天龙似乎也会同去。那天龙大喇喇的无所拘束，一旦在段慕仁面前了行迹，那段慕仁奈何不了天龙，但却有的是办法来收拾自己。思及至此，他张起来，一边失魂落魄的打行装，一边在肚里打好若份草稿，预备届时在段慕仁面前编织谎言。颠颠倒倒的度过了这一天，他在夜之时上了段宅汽车，直奔火车站而去。

沈嘉礼提着下了地，一边系腰带一边从窗向外窥视，见院内一片黑暗静谧，并无仆人穿梭往来，杏儿的房间也早就黑了灯，这才转向天龙挥了挥手：“好啦，你走吧！”

沈嘉礼在床上，是一丝的力气也没有了。可是睁大睛稳了稳心神，他开始推搡上天龙：“起来，穿衣裳，！”

“！”他忽然就怒气发起来，从咙里挤燥而凶恶的声音：“快！”

天龙听了这话，才翻起来，摸索着穿他那单薄衣裳。掀起衣襟满脸了汗，他留恋着笑：“你这人可真是的，我还打算和你亲亲呢！”

天龙愣了一下：“你生气啦？”

段慕仁先他一步上了火车，正在包厢床上半躺半坐，闭目养神。见沈嘉礼来了，他只将一只睛睁开一线，面无表情的一束目光，随即就又阖下去了。

沈嘉礼摸黑捧着他的大脑袋，凑上前去亲了一：“我生什么气？不过这黑灯瞎火的，你总在我房里，算是什么事？快走快走，别让我着急！”

沈嘉礼没敢言语，自己在窗前座位上悄悄坐了下来。

很安静，气息随着对方的动作而急促或者绵长。到了最后关，他猛然伸手抓住床单，绷着搐了两下，同时发了一声低低的。

段慕仁不动，沈嘉礼也只好是不动。

天龙一直没吭声，直至好事完了，才大汗淋漓的低声笑：“你不错嘛！”

要放先前，段慕仁满可以闹着辞职吵着下野，给南京一颜看看；然而现在不成了，现在如果他敢申请辞职，南京会立刻让他如愿回家养老去！他是不能养老的，这几年结下的冤仇太多，一旦从极峰上落下来，他别想安安心心的颐养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