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看了他一会，随手将桌上的酒壶丢给他。浮游睛也不抬地伸手接住，白开似得一连饮了几大，抹去嘴边的酒沫，惜字如金：“谢孟鸿大人。”

浮游抬看我，黑沉沉的一双睛里倒映我的影：“我喝多少不会醉，因为我已经死了。”

崇军若说，我卧薪尝胆已十年；黄亮就，我翘首以盼等您来。

我慢悠悠：“共工当真大义。”

我重新拍开一坛竹叶香，了一坐到他的边，笑：“你的酒量很好。”

但虽崇军自觉世悲惨，苦大仇，可全家被屠一事，对周围这个世界的影响，比对他自己的影响要小得多。人们一回听到他的故事，时常会在背后摇晃脑地慨几声，可时间久了，便只觉得日日听崇军鬼哭狼嚎委实困苦不堪，脾气差的有时还会忍不住刺他几句。

虽然这人看上去着实没有什么意思，但独自在大白天喝闷酒便更加没有意思。

确有过浮游已死，魂魄作恶的言，可若当真如此，这青天白日之下的青年又是什么？

“我因一执念，神思未散。当日共工大人自觉天命已至，便索以一修为助我收拢魂魄，让我能以此形态存在，不至灰飞烟灭。我前来侍奉你，也是因为共工大人最后的命令。”

因我自己就将背信弃义、谋诡计当成吃饭喝一般理所当然的事，对于别人的背叛，就十分有限。了半天时间整理思绪，我已决定要利用一下这件事。

真是境相似，和谐无比，相愉快。很快世未的崇军便相信了“朝中大臣对玄嚣

心里却想，不浮游说得是真是假，都已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孟且的请求，崇军的睛得以在眶之中多保留了几日。他被关在大瑶西侧，饭全由黄亮负责，至今仍然被瞒在鼓中，以为孟且已死，成天叫嚣要报仇雪恨。

崇军若说，我心存死志誓要报仇；黄亮就，我鞍前后伴你左右。

我轻笑一声，手指拂过酒坛外凹凸不平的纹路，语气不明：“哦？”

四月末，晴帘影红。

这些天，不我走到哪里，他都会面无表情、亦步亦趋地跟着，我说话他就静静地听着，我吩咐他就毫不犹豫地转去，只是永远着一张十分碍的死人脸。

我丢开酒壶，站起来，看阁楼外蔷薇海，浅浅的红肆无忌惮地遮断了我的视线。浮游随意地倚在一旁坐着，懒懒地看着天空浮云飘过，像是只无聊地趴在光下，不时甩着尾的矫健豹。

崇军若说，我已没有一个家人；黄亮就，我也生不来儿。

我在一月前传他以控魂之术，命他纵大太监黄亮接近崇军。

采鸟与常羲的人见过面，并且隐瞒了这件事。他们谈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既然还未有大军杀到，便说明采鸟暂时没有说我的下落。若事情到此为止，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如果采鸟还有一步的行动，那这便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浮游冷着一张脸，波澜不惊地解释，似乎中谈论的是别人的事。

这时太监黄亮的存在就显得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