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语气微微一沉，多了三分认真：“她是将门生，父兄都是为了救我父王的命而死的，说到底，是我沈家亏欠她。”

小三登又添了一茶，退去殿外了，沈羽这才：“其实沈某今日过来，是有些家常琐事不方便跟陛下与焕王爷开，因此想先和公主商量。”

他在杏树旁略顿了一下，回过来，风过，他在这风里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伸手，似要为我理鬓边被风拂的发，我眉一皱，下意识就往一旁退开一步，而沈羽的手也在我额前一寸从容停下——原来他竟只是在试探。

我将沈羽一路送到天华外，旁有两株打了苞的早杏。

沈听了我的话，稍稍讶异地一抬眉，然后笑了：“我这样世家公，从小见过太多如一般的好颜，早就腻了，动心太难，喜更谈不上，只是怜惜罢了。”

一时想到大皇兄让我打听辽东借给于家四万军的虚实，我又：“本公主惯来不大会照顾人，三少既要将那将门女接来京师，不如再从府里几房妾室里挑两名己的，一并接来。”

他又拿起手旁的茶，慢慢饮尽，然后将茶盏一放，不置可否地：“那我再想想罢。”说着，站起，“今日还要去兵议事，便不在公主这里多留了，我如今仍住在倚晖堂，公主若有什么事，尽派人知会一声，自然公主若肯亲自过来，沈某一定倒履相迎。”

沈羽：“是这样，我虽一直没娶正妻，但在辽东的府邸里，还是养着几房妾室与通房丫鬟的。公主知，我大哥的王妃是平西大郡主，像我这样的宗亲，日后一定是要跟旁的世家族联姻的，本来想着等正夫人过门，再给府里的那几房名分，没想到沈某好福气，竟有幸能与公主共结连理。既然要娶公主，那么沈某日后就当长住京城了。至于辽东府里的那几位，公主若容得下，我便命人将她们接来，公主若容不下，我便将能打发的打发了，实在打发不了的，便送去我大哥在江陵郊外的一别院，好歹都是有情分在的，给一寸容之所。只有一位……”

沈羽悠悠地看着我，那双自带三分意的桃里忽地开一笑，他收回手，不慌不忙地：“至于公主方才想问的，我辽东借给于闲止的四万军能否收回。常理是可以的，我如今与公主有婚约，日后是驸，即朝廷的人，手下的兵自也该归顺朝廷。但公主若还记得，一年前于闲止来江陵跟我借兵时，是与公主一起来的，且还是跟聂家的那三万一起借的。”

我：“既如此，三少自然该把她接来京城。”

我：“三少但说无妨。”

沈羽说到这里，语气稍稍一顿：“她不好，当年原是为我怀了位小公，可惜没等生下来就胎死腹中，她自此以后成日以泪洗面，加上家中已无亲人，无人诉苦排遣，直到近一年，才稍微能瞧见些许笑颜，还望公主大肚能容，允沈某将她接来京城。”

我又想了想：“此事宜早不宜迟，这样，三少手底下不是有很多亲兵吗？就由三少传信，让三位侍妾跟随亲兵一并来京，可好？”

我问：“沈三少很喜她？”

他一顿，“换个说法，于闲止这四万军，用的是朝廷的名义，不是远南的名义。公主一定认为，既然他是用朝廷的名义借兵，那么这四万军就更好收回了对不对

沈羽听了我的话，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