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颂摇：“公主还是不明白。如今太上皇已是睡着的时候多，醒着的时候少了，大去之日将近，心结却难以释怀。而昔人已逝，太上皇一生心结终系公主一人。风烛残年，经不起聚散，相见争如不见。”

大皇兄以发兵淮安的名目，命卫旻领着一千兵将护送我去北漠二哥军中，为掩人耳目，我需扮作随行医女，与其余七名真正的医女一起着素裙，带面纱。

凌娘乃凌将领之后，凌将领又是当年淮王边的副将，朝中不少人都认识，因此惹得群臣生疑。

我笑了笑：“那敢情好。若有朝一日我能见到他，也不怕他认不我了。”

“老臣有几句话想对公主说。”

我到底是以罪人之名被逐九乾城的，原以为不会有什么人来送我。谁知一到西门，除了大皇兄与兰嘉，竟还看到零零星星几名大臣，正是昨日在金銮殿见过的那几位。

也许这一辈都回不来了。

卫旻上前来拱手一拜：“皇后娘娘，昌平公主，征时辰已至，将士们若走得晚了，怕会令有心人起疑。”

“二谢公主明大义，亲向陛下请

兰嘉扶着腰，被女掺着走来我跟前。

大皇兄不得已，命御史辨认墨宝真伪，得知真相后，悲痛不已。群臣中，随即有人状告我秽闱，罪当赐死，好在老丞相请旨恳求皇上赦了我的死罪，改将我贬为庶民，逐京城。兵尚书见大皇兄悲痛，称吾皇是心忧国事所致，问沈琼能否在战事平西后，再归还二哥麾下的四万辽东军，沈琼自是允诺。枢密院又借远南起兵犯、京唐河之危，向辽东征讨军粮十万石，沈琼既得沈羽，只好一并允了。

兰嘉泪盈盈的：“我命人画了幅你的画像，挂在未央里，等他一生，我便教他对着你的画像喊姑姑。”

我回到天华，小三登已将行整理好了，一旁的婢奉上一素裙衫，哽咽：“公主，换衣裳吧。”

我抚了抚她的肚：“可惜，我不能亲看着他世了。”

他看我一，又：“两年前公主来探望太上皇，太上皇已说过此生不必再相见，公主又何必执着？”

“老臣一谢公主在去年战起，大随江山岌岌可危时，下嫁沈将军，以己之力牵制辽东，稳住大随中州局势，令大随疆土不至分崩离析。”

我，握了握兰嘉的手，刚随卫旻走了几步，老丞相忽然唤了一声：“公主。”

我：“可我今日离开，以后也不知何时能回来，也许……”

，近黎明时分，薛颂来与我行了个礼：“回公主，公主要离开九乾城的消息，老已带到了，太上皇仍沉睡未醒。”

他说着一叹：“也罢，老陪公主走一段，算是斗胆代太上皇为公主送行了。”

这婢一听这话就落了泪，小三登：“不公主是不是公主，才都在天华等着您回来。”

昨日沈琼退婚，提及去年年初，李栟薨陨后，平西李有洛曾写信给他，说我乃系淮王所，并非真正公主。彼时他当李有洛是反贼，自是不信他的话。谁知今年上京前，凌娘忽向他呈上一证，乃是淮王生前之画，画中两名女一个年长一个年幼，正是母后与我。一旁题字中，有“亡妻女”四个字。

他领着数名大臣走前几步，在门旁的辽阔地带忽然朝我拜下。

我接过衣裳，对婢一笑：“我已不是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