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一片寂静。

老兵细细地讲着他那些故事，他的军队和战友，即使齿不清，停顿跃。那悠远七八十年前的往事，让荒芜了九十多岁老人的脑袋去追忆，犹如捕风捉影。

晚上，贺九山和刘半城给老兵了顿饭，清粥小菜，就着村里人时常送来的腌萝卜大白菜，倒也吃得其乐。

“步兵，严炮兵，稀稀拉拉汽车兵，吊儿郎当后勤兵；只要不，就是扛铁锹，不星期几，就是不休息！一年，两年看，三年四年往后站，五年打了背包就！”

突然，贺九山敞着笑，大声嚎了起来。

也只有当说起军队的时候，老兵常年混沌茫然的睛才会有一丝清明，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刘半城连忙挡在前面护着贺九山，老兵老是老了，可他力气还大，一下下地那可疼着。

在别人里，他是一个说话会磕磕，拿筷会抖，连走路都歪歪扭扭的上了年纪脑不清的糟老。

但他们没有亲缘关系，贺九山小的时候就认识了这名老兵，对他的情无比厚。

只见老兵皱了皱眉，然后拄着拐杖抖着从板凳上站起来，冲着贺九山的方向就蹦骂，“哪儿来的野小孩？许你这么胡说！”

贺九山叫了一声。

贺九山不气馁，继续在他耳边嚎，

老兵没反应。

第34章34

可在贺九山和刘半城的心里，他们看到了这位英雄慢慢从一个大的、厚重的、古板的，像是记录往事板的碑一样笔直立的大树，变成了一个佝偻、平凡的老者。

刘半城和贺九山都清楚。

“这是我大爷。”

贺九山说。

大爷。

了院，老兵拄着拐杖，坐在一条小板凳上，颤巍巍的。

“一颗，两颗，三颗......”贺九山瞅着老兵吃饭的样，数起数来。

老兵吭吭哧哧地嚼着，像个老小孩。

贺九山重复着这一段话，越喊越大声，就像一个撒泼恶作剧的大男孩一样。

贺九山咂，“这老家伙，都老成这样了心儿还一都没少。”

老兵的脑袋动了动，歪向他们，有了反应。

不到一会儿，老兵就吃不消了，停在原地气吁吁。贺九山赶过来扶他，谁知他一过来，老兵就不了，拿着拐杖往他上戳。

然后在刘半城惊愕的的中，老兵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追着贺九山满院儿跑，气得胡都歪了；他们就像一对祖孙一样，爷爷追着不听话满嘴跑火车没大没小没纪律的孩，孩溜丫就跑越追越来劲。

他已经太老了，老得耳朵不灵，睛也不清澈了，他得了老年痴呆，很久以前就得了。

刘半城一愣，转向他。

老兵拿不起筷，手抖，菜刚一夹起就又掉盘里。贺九山给他拿了个勺，把菜都胡噜他的碗里。

刘半城放下碗，

贺九山望着老兵，说，“你知我是怎么让我大爷理我的吗？”

“步兵，严炮兵，稀稀拉拉汽车兵，吊儿郎当后勤兵......”

老兵，给他说起现在的队。

等老兵消停了以后，他又坐回板凳上，自顾自给他们讲起了他那时候打仗的事，他的睛落在远方，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