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办法都没有，拄着警察局给他买的拐杖，站在烈日当的街边打车，大概因为他一直在哭，还是个伤患，有两辆租都没停，第三辆停了，他上了车，开就是第四看守所，司机还愣了愣才发动。

受到了看守所，本来应该提申请预约时间，但那个心善的警员已经提前帮他打了电话，让他能直接见到攻二。

么要这么？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警员的同僚神情急切，冲警员说前两天报失踪的那个小孩找到了，刚查到拿份证买了火车票，快到站了。警员正要离开，被受挡在面前，话都说不连贯，只会说求你抓我。

受好后悔，不由握了听筒：“对不起，我……”他要歉的太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他在来之前已经止住了鼻涕泪，然而对不起一，泪又不由自主地了来，他一边忍着不要决堤，一边一脑地歉。

“不可能抓你，你求我没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抓你，上赶着犯渎职罪吗？你要是真的想救你同学，找律师，他不满18，动机也复杂，给他找个好律师，会从轻的。”

受抬起，终于看到了攻二的脸，短短几天，瘦了很多，从颧骨往下凹陷，发看上去也不净，看守所陈旧的衣服在他上，空的。

受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哭的人，但他在去看守所的路上，觉得自己要是能就这么哭死就好了，全都化成泪，太一晒就没了，就不用去面对攻二，他现在确信自己是一个厄运的漩涡，把所有愿意对他好的人都拖了来。他总是记恨他妈丢下他走了，但此时此刻，才明白那简直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幸事，至少他知，第一个他的人，安全地活着。

警员一边收拾桌上的资料，一边说，你可以自己去问他，你这边证据不足，你可以走了。

受在一张脏兮兮的玻璃面前坐下来，等着攻二被领来。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眉还是那么温，甚至还冲受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电话。受连忙拿起听筒。

对不起那天我没有听到你叫我，对不起我现在才来，对不起我不能替你去坐牢，对不起让你遭

警员说完，把受往旁边扒开就走了，受的一只还不能着力，狼狈地被推到了墙上，警员看他可怜，补了一句，第四看守所，赶去吧。接着又来了两个警员，架着受往外赶，受就被从警察局赶来了。

受哭了起来，噎着，像个迷路的小孩，不停说，求你了，让我替他吧，他不能监狱，他还要打篮球，他还要运动员，他特别好，从来没有欺负过任何人，没过任何坏事，我比他坏多了，你可以去查，抢劫打架，我什么坏事都过。

受听到了开门声，却不敢抬看，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电话机，这电话哪怕是贫民区也很少见了，键里也全是积垢。受听到玻璃对面椅被拉开的轻微声响，他余光看见攻二坐了下来，又过了好久，久到受都不晓得那是攻二给他的温柔，还是惩罚的时候，攻二的手伸过来，敲了敲玻璃。

“探视时间过一半了都，我们得快说。”贺冬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