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让师尊为了我……”我不愿师尊因为我的无用再为我如此犯险，更不能忍受他能将我随意抛下而我却无能为力——只有更快地大起来，我才能将师尊留在边。

江连舟没有声，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我颇为诧异，昨日他提起自己神魂不全时不过一语带过，态度轻巧，我还以为他当真不在意。

我敛下了目光。我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人，也无意追问。这是他的事，他如今改了主意要去追究自己丢失的魂魄，那我便如他所愿以作换便是。

良久，那些纷缠的记忆结束之后，我的双脚似乎才又终于落到了实地上。

大三千，各有其难；天之下，尽为蝼蚁。若说有谁能得天半眷顾，那当属“天心江氏”无疑。传闻中，那江家弟尽为禀而生之人，以无情，而后护天下苍生。天心天心，即为“天之心”，说的便是江氏所育皆非凡胎，皆是生来便气运非常、注定要以心合之人；心合天，所行所止皆合于天

“我知的，”他的目光投那看不透的雾中，负手而立，说不的恣意傲然，“它骗不了我。”

“天心……江家？那个禀而生的江家吗？”我终才又忆起:莲舟客江楼，确实不凡。

“我现在忘了些东西，觉很不好，我不喜这样。”他嘴角噙了抹笑，却不见得如何温善。于是我便也笑，“你都忘记了，怎知自己忘记了？”

光中师尊一略而过的翻飞衣袂，再到这次下山时回首中山巅之上那抹晃的雪，最后是今日师尊拂袖离去时的淡漠神……它们皆是匆匆一晃而过；在这些飞速过的画面中，铜镜中始终与我面面相觑的那个人，终于从最开始那个仓惶而稚的单薄人影一拉长、变成了演武广场上迎风执剑的背影，又被更多更加稚的面庞仰望着……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仍是不够护住心中之人；他仍同小时候那样，只是那个躲在那人后的小孩，可他这次还惹了那人生气……他被留下了，他不知自己还会不会被接回去。

“帮我。”我的声音有些暗哑。

我走着神，又被江连舟的声音唤了回来，“云时如今‘自难保’，连自己都不知自己是谁了，更别说记着我了。所以只能你带我去天渊城，只有回到江家，或许才能找到我想要的。”

江连舟静看了我半晌，才缓缓开:“我可以帮你，但你，又能用什么与我换？”

我只顿了一瞬，便脆回:“你想要什么？”无论是什么，只要我拿得。

我又一次看见了他潜在温和表象背后仿佛与生俱来的睥睨，那是站在云端俯视众生才有的姿态。

我愣住了，天渊城的江家……

他中的光明明灭灭，“补全我的魂魄。”

我突然间又记起厉初月曾说过的:莲舟客与师尊情谊非常，若是师尊没有因我而……那江连舟的事情师尊自然知。但我扪心自问，若非有分魂失忆这一，我对上师尊时，是万不敢这样放肆的，更不曾会生用别人的事情去烦扰他这样逾矩的想法。只是那疏离冷淡的气息便拒我千里之外、叫我既想亲近又不能了，更不需提还有那来自圣境的摄人威压。是以……师尊“成了”云时，我心底不是没有窃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