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福恭声领命，正要爬起来，炎靖又：“打盆温来，再把层秋的衣送一过来。”

苏福哪里敢有丝毫懈怠，守在榻旁照看着，见他发鬓已有些汗，暗想他里衣定然透，想替他换下，又怕惊扰了他，正为难间，听到炎靖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苏福，层秋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歇下了？”

炎靖冷哼一声：“一群废！痛得厉害怎会无碍？去把拙尘叫来，让他看一看。”

仔细过后，炎靖再小心帮他穿好里衣，替他拢好被，这才走到外间问苏福：

苏福：“陛下，林相前一下痛得厉害，却不让才去请拙尘大师，只传了太医来。痛缓过来，林相就睡了，太医方才请过脉，说是无甚异常。”

炎靖在床沿坐下，见榻上的人脸素白，鬓发微，眉不悦地蹙起：“林相是不是犯了痛？拙尘呢？”

不一会，人捧了铜盆衣来，炎靖让她们放在榻旁，又让她们退了下去。自己轻手解开林层秋的外袍中衣里衣的衣结，再轻轻揽着他的肩，将衣层层褪下。惊觉数日之间，怀里的人竟清减若斯，托着他的后背，骨硌着自己的手臂，令他隐隐痛在心。也因此衬得腹突兀得浑圆耸，映着淡如月的烛光，清冷如中的白玉，朦朦地光，惊人的丽之外也异常的不祥。

苏福惊异地张呼，炎靖眉一沉：“不要惊了他。”

苏福低首跪地，余光所及，只是炎靖明黄袍角，起落间见得内里血绯红。

炎靖取过温的棉巾，绞了，再轻柔地拭着林层秋的，看着那白玉一般的肌肤因为外来的温而淡淡微红，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抱住他的情景。那么淡若清风静定如月的人，却在被自己拥住的瞬间呆若木僵如石化。那时，擢正殿的桃开如轻妃的海，纷飞清香絮絮，自己苦熬数年的告白，却只换来一个瞬间僵的，然后是他推开自己跪在地上，给自己立时来了一篇长长的好文章，君仪臣德万民教化，然后便是自责怠于师职愧对天下，听得自己直叹气。开得那么好，光那么好，那个最温煦亲和的人，一白衣净若云，却是跪在那里，芳草萋萋映得衣摆翠幽微。那时，就在想，自己为什么就喜上这么煞风景的一个君了呢？

苏福退下，人内侍们也都退内殿，偌大的殿堂便只一卧一坐两个人，烛光透过琉璃罩，淡如白月光。炎靖的掌轻轻覆在林层秋的手上，一清凉之意透心而来。凝视着枕上人，炎靖微笑：“睡了也好，若是醒着，一定又要赶朕回去。”

已沉沉睡去。太医们请过脉后也无甚异常，只说一会就去下方，若是一直睡着便罢了，若是醒转过来又腹痛不止，便服那汤药。两位太医临去时又，若是情形真不好，还是得赶去请拙尘，毕竟无论林相本还是他腹中龙，了丝毫差错都是掉脑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