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自己心里很清楚。”房灵枢见他乌咬人死不张嘴，索自说自话：“说实话，梁旭，就在我离开医院之前的那几分钟，我真的以为你和罗晓宁是串通好的。”

“你在最后一刻，是想脱手让他逃跑，好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再趁机偷袭我，之后顺理成章地挟持他逃窜。”房灵枢的声音里了怜悯：“是的，我信你有情有义，你心里也真的有一分把我当朋友，不然一路上那么多机会，你早就可以杀了我，所以当时就算你偷袭我，也一定不会死我——可你自己也没有想到，

梁旭还是不说话。

“可躺在车里的那一会儿，我仔细想了想，不可能，人的反应不可能那么真，神态可以演，肢语言和本能反应演不了。”房灵枢轻轻抚了抚罗晓宁昏沉的脸：“你在秦都医院，有那么一瞬间，是真想杀了他。”

驱虎之计。

梁旭一言不发，只是开车。

荀令君当年留下的智慧，千百年过去，依然不其言。荀彧是输在太有良心，所以最后他在曹面前被动；而房灵枢是小仙女，没有良心也不要脸，所以他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罗晓宁躺在病榻上，像是睡着了。

“罗晓宁本不知你要逃窜，而你在前往秦都的路上，就已经决定，不他愿不愿意，你都要把他带走。”房灵枢握住罗晓宁的手：“我不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也不问你到底对他是什么情，梁旭，你自己也明白，罗晓宁在离开秦都之前的那段时间，他自始至终都以为你真的要杀他。”

“想知我为什么打他吗？”

他望向梁旭的背影：“可是你舍不得他，所以那一瞬间你也想过要和他同归于尽，也好过被我抓捕。”

现在就是第二次提枪上阵的时刻，给给糖，房灵枢一人分。

梁旭的手握了方向盘。

梁旭肯为他治疗，这就是他良心发现了。他无声的行动就是诚意的表现。

“你要是想防着我偷袭罗晓宁，你不会等我手才停车。”

只是离天黑还很远。

房灵枢知，自己成功了。

梁旭冒死带着罗晓宁逃窜，他们上一定还有什么没说清的事情。如果把人带回公安局，也许他们会死咬着再也不说来。但此刻房灵枢是弱，梁旭是，一瞬间局势的改变又给梁旭送了一个不尴不尬的人情。

房灵枢想要在微妙的平衡里与梁罗二人取得立场上的虚假统一，这个技巧他曾经用过，只不过当初打的是房正军，给糖的是房灵枢本人。

两个人都不是傻，沉默片刻，房灵枢先开了。

以弱求，而得弱惠，如有义，则弱可驭。

梁旭不回，他是不敢回。

他心中之情决不减于梁旭。

距离他们在临潼枪战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太有些偏西，立秋已过，薄云笼罩之下，山中日已经有了微微的暮意。

梁旭再怎么爆炸，说死了也就是个曲江案，但曲江案背后，还有金川案。小鱼摆在前，可房灵枢更想吃大鱼，更何况这条小鱼还和大鱼有着血海仇。

不虎，焉得虎，房灵枢本不想逃跑，也本不等待救援，引兵相救固然是上策，但如能策反敌方，那才是大大的好。

只要能追寻正义，脸这个东西不要就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