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宴恼羞成怒：“闭嘴！”

韩璧就是要他明白，纵使千般不公，万般不值，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永远不会落到他的手上，这苦恨与失意，是他亲手酿下的苦果，活该由他自尝。

这公平么？

朱蘅冷旁观着这一切，扶鸾倾没，岐山失陷，不过一夜之间，她数年的辛酸与苦痛，顿成已逝的噩梦，只可惜她唯一的牵挂已经不在人世，尝不到苦尽甘来的一刻。

一把寒妄剑，斩断的是白宴最后的念想。

沈知秋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昨夜的回忆席卷而来。

朱蘅已是哭不泪，满目茫然：“我该怎么？”

青珧曾想过追逐自由，却一刻都没逃这牢笼；朱蘅隐忍多年，换来妹妹惨死的结局；白宴为陆折柳甘愿牺牲命，也得不到他全心全意的信任。

这值得么？

洗脱罪名，还他清白。

诚然，白宴没想过卖陆折柳，他唯一能赌的筹码，就是期待陆折柳尚且对他有一分信任与恻隐。

白宴被后动弹不得，安置在屏风之后；朱蘅作为白宴的妻，指证陆折柳与她的夫君勾结、再反过来讨伐扶鸾教的真相，她佯装心有不忿，势要将陆折柳拉落下。

岳隐轻咳了声，扬眉：“你还有什么证据，尽可全盘托，不必拐弯抹角——”

韩璧余光瞥见他的嘴型，不自在地转过脸去，假装没有看见。

夜雾里的湖边，韩璧看着双手被废的白宴，冷问：“你到底想死在谁的剑下？”

青珧与朱蘅尚且可以怪罪命运，他只能怪罪自己。

“愚不可及。”她袍袖一翻，站起来，“你们名门正派，还有韩璧这样所谓的聪明人，却尽数被陆折柳耍得团团转，当真可笑。”

生死不过一瞬，此后碧落黄泉，哪怕人间百载，再多恩怨情仇，一夕尽数磨灭，即使有人心存不忿，也抵不过一句以命相抵，一了百了。

白宴侧过脸去，朝着朱蘅

陆折柳生多疑，怎么可能把他的命付在白宴的一念之差上？

剑光怀的一刻，白宴总算明白韩璧的用意。

可惜他期待的对象错了。

“白宴的话不可尽信，我看还是不听为妙。”韩璧打断他。

“我明白了。”韩璧沉着，转而向朱蘅求助：“朱蘅姑娘，可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白宴一朱衣，神幽，一动不动，不发一言。

就在此时，陆折柳手如电，剑寒锋，飞掷而至，正是寒妄。

他抬望向韩璧的侧脸，无声地对他了一句“谢谢”。

白宴神闪烁，瞳孔里只装下了一个人的影。

“死亡，并非最令人绝望的事。”寒夜之中，韩璧低声着，“即使为喜的人而死，也得不到他半信任的滋味，白宴，这次换你来尝。”

最后，朱蘅将无法说话的白宴推至人前，制造白宴要卖陆折柳的假象。

“一面之词？若是我的证词不够，加上我夫君的呢？”朱蘅话刚落音，便将后的屏风往两掀了开去，百鸟朝凰从中断开，后坐着的竟然就是白宴本人。

下一刻，那剑尖贯直白宴的膛，分寸不差。

朱蘅轻喝：“此事与你们何！”

朱蘅轻笑：“陆折柳，你要不要问一问他，到底认不认识你？”

时间似是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