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璧低声答：“挚友蒙冤受屈，我自是夜不能寐。”

“回陛下，我在京城一带置有店铺百间，衣住行，无一不涉；京城以外，商铺地契房契难以胜数，不仅如此，我于淮南一带建有三个码，行船不下数百，通百万白银。”

皇帝的声量很寻常，话中的意味却是重逾千斤，牢牢地压在了韩璧的背脊上，对话间沉重的氛围压得东宣堂一片死寂，唯独站在角落的宿卫官不由自主地往前踏了一步，片刻后又迟疑着退了回去。

“此事疑尚多，若是简单地对沈知秋定下罪名，只会助长凶徒的气焰，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届时京中若是再疑案，不论惨死的是哪位官，都必然令您的威信有损。”韩璧面无惧，朗声而答，“事已至此，陛下，我想与您笔生意。”

半响以后。

“阿宣，看在你的份上，你说你不知情，朕愿意信你一次。况且，沈知秋对你有过救命之恩，和你又是朋友，你可以在心中相信他的清白，只是法不容情，如今你若是依然持要包庇这等暗杀朝廷命官的凶徒……朕不会再容忍你。”

引韩璧前往太极殿面圣的是一位覆着面罩的宿卫官，他本就只了一双睛，还全程低着走路，不发一言，韩璧仔细地打量片刻，朝他笑：“你走错了，太极殿在东边。”

韩璧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又朝皇帝行过大礼，便等着对方开，片刻后只听上座传来一句语气和蔼的问话：“阿宣，这两日在京城卫过得惯吗？”

了东宣堂，那名宿卫官便安静地退到了一旁，活像个栩栩如生的石刻。

皇帝哦了一声，笑：“既然后来你知了，为何又不肯代他的去向？”

“回陛下，我那时不知沈知秋已被通缉。”韩璧也不眨地说着谎话，神情诚恳，语气淡淡，“直到我被带到京城卫，才知沈知秋被人诬陷一事。”

病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京城卫看守过许多位权重的犯人，但仍是被他折腾得够呛，因着他份背景非同一般，本人还备受皇帝青睐，对他是既不能打也不能骂，有要求还得尽量满足，简直是烦不胜烦，于是，韩公离开京城卫的那天，获得了夹送的待遇。

韩璧沉默不语。

皇帝皱眉：“难不成他们还敢为难你？”即使不提别的，因为京城卫统领就是韩瑗，韩璧了京城卫跟回自己家并没有多大区别。

宿卫官步一顿，生生地把从西转到了东，佯装无事发生一般低继续走去，韩璧跟在他后，脸慢慢沉了下来。

皇帝本就喜怒无常，如今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话，饶有兴味地问：“你倒是胆大，说来听听吧。”

韩璧：“京城卫章办事，并没有故意为难我。”

韩璧如实答：“回禀陛下，我是吃不饱也睡不好。”

“那你在愁些什么？”

韩璧不慌不忙，摆一问三不知的姿态：“我确实不清楚他的去向。”

“阿宣，你私放逃犯，朕却只是把你在京城卫关了两天，要你反省反省，若是换了别人，朕早就将他打天牢了。”皇帝摇了摇，恨铁不成钢地望了韩璧一，“结果你反省了些什么？”

“朕亲自问你，你也不肯如实回答？”皇帝挑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