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袈言仓惶的灵魂飞了九天之外，在虚无的想象空间里走来走去，用啃咬着手指来发焦虑。

所以，少荆河是要对他说什么？

是了。一定是的。

梁袈言这个貌岸然的家伙，徒有教授的虚名，挂着一张伪君的面貌，结果还是狗改不了吃屎。见到长相好又年轻的学生就忍不住故态复萌，藏了一个多月的狐狸尾终于还是了脚……

不然他为什么没有上走，而是在外面待了那么久？是在思考吧？表情严肃地来回踱步。思考，从疑虑到确认。再联系起他平日言行里的那些蛛丝迹……

是对早他有不满，还是因为刚才发觉了他那么丑陋的反应而到了厌恶耻辱？

那音依然很沉，但不是像在租车上。他不是生气，只是犹豫又慎重地，似乎要从不见底的心谷，将一件埋得很又很久的东西挖来。

来自然是因为有话要说。那这话是想叫他听到，还是不想叫他听到呢？

这一刻他仿佛经历了比三年前更痛苦的煎熬。因为那一次，他还是团锦簇的失去；而这一次，已是雪中送炭……

梁袈言很张。这情形太不寻常，他不知少荆河是不是已一早就看他醒着，不然为什么会先敲门？

“……教授－－”

－－就像电影里，下属们的真话总在领导人事不省的时候才往外倒。

依然没开灯，他敞着门，床却在灯光的死角。

再失去，已在北极的人怕是要被埋雪里了。

他走到床边，目沉沉，从总上把梁袈言扫描了一遍，像是下了个决心，重重地呼了气。

确实丑陋。丑陋龌蹉又下。有哪个正常的男人能忍受被另一个男人这样碰？荆河，就算是荆河这样有修养的人，再尊师重，恐怕也会觉是受到了一次严重的扰。

他多半是这样想了。

多半是后者了。

挖的过程有些艰难，所以又是超乎寻常的缓慢。这不是对话，也不需要梁袈言回答。只是单方面的倾诉，所以不用快，也不求快。他只想尽量说清楚，说完全。

羞愧、懊恼、自厌，甚至绝望……

纵然他在少荆河两声“教授”的间隙里，思绪已风起云涌一路跑了九万八千里，但在少荆河

，但能忍受。

他怕听但又不得不，无可逃。终究还是被少荆河的声音地拉回到现实，缩在冰凉的被之下，等候宣判。

梁袈言躲在被底下的不自觉微微颤抖起来。

“教授。”他手在袋里，转了个半冲着门，忽然开了。

等他把手全来放好，门也正好全打开，少荆河站在门往里望了一阵，才慢慢走来。

－－但也有可能只是试探，没有回答便是人还没醒。

房间里很安静，夜窗外几乎没有什么杂音，万籁俱寂中少荆河的男中音在不大的空间里响起，比在车里清亮，声波很快就遭遇了墙，甚至还产生了一细微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