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拉他的衣袖，却碰到他手中冰冷的刀鞘，他默默缩回了手：“是在想你义父的事吗？”

后苑里大片的草场已有大半被划去了园，这是新王爷的吩咐，匠们连续赶工，移植了许多品珍贵的奇异草在这里。

“嗯，我梦见小的时候，阿爹牵着我在大街上走，那条长街仿佛永无尽，走着走着，阿爹就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了……”卫长轩的声音很轻，饱着悲伤，他沉默了许久，忽然，“阿爹临终前提到我父亲，他认识我父亲。”

“他没有说，只是告诉我，我本姓崔。”卫长轩低着，“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原来我不是他从破庙里捡来的，可我的父母是谁，他们是什么的，为什么阿爹从来不告诉我。”

“你父亲？”杨琰有些吃惊，“是谁？”

他最后低下，在杨琰的额上亲了亲：“也奚，我走了。”

对方的语气却不再轻松：“此次怕不是寻常岁贡，我前些时候去库里清给燕虞可汗的礼，发现那十万匹绢里有半数都是霉烂的破布，况且这

杨琰慢慢在圃中走着，这一方圃中正是时令下的，大多开得碗大小，既有明艳的凤凰振羽、紫龙卧雪等等，也有雅致的绿云、雪海等品。杨琰自是看不见这片姹紫嫣红的海，他只闻着风中馥郁的香，循着小径，缓慢地踱着步。

对方沉默了片刻，声音里没了笑意：“公为何要调那两年的卷宗？”

海响起一声轻笑：“三公今日虽然不在府中，可王府中人来人往，耳目繁杂，公一向谨慎，贸然来此，总不会是为了赏吧？”

“查一件旧事而已。”杨琰低声，他波无澜的眸望向远，眉宇间显得有些郁。

杨琰想了一想，：“是了，今年也到了向燕虞岁贡的时候了。”

杨琰微一低，便闻见那幽然的淡香，：“果然不错，”他角轻扬，“三哥常不在府中，先生倒是清闲，可以在这里侍草。”

杨琰轻声：“原来还有这么些事，怪不得你这些天总是一个人待着。”

对方很识趣地没再多问，伸手一折，将一枝白如雪绒的摘下，递到了杨琰面前：“这枝雪月开得极好，香气淡雅，公觉得如何？”

“公这是暗讽我游手好闲么，”那清朗的声音一笑，“可惜也闲不了几日，明日我便要跟随车队使燕虞去了。”

“不说这些了，”卫长轩最后摇了摇，向他，“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什么应付不来的事立刻让方明去羽林卫大营找我，知么？”

杨琰轻轻了，他低声：“你有空记得回来。”

杨琰摸了摸被他亲吻的地方，沉静了良久，只听他脚步声慢慢远去，而后又复归平静。他整顿了衣袖，从屋内缓缓走，他脚步很轻，院中没有一人察觉到他的动静，只有素的衣衫在轩廊的影里闪了一闪，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杨琰停住脚步：“原来先生真的在此，”他也察觉到自己来得突兀，顿了顿才，“父亲原先的书房内，藏有大量卷宗公文，我想请先生替我取来永康五年到永康六年这两年间的卷宗。”

“那是自然。”卫长轩苦笑，“我在这建安城，也没有别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