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赶走三弟，我便取而代之，掌穆王府，那我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一些。”杨琮低声，“大哥当年手中握有左骁卫兵权，仍不敌父王一半的威风。三弟有雍王、卢家辅佐，也只得个闲散王爷。我呢，却是一无所有，只怕卢家回过神来，一指便把我碾碎了，我还什么秋大梦。”

“卫将军，府上到了，请下车吧。”杨琮伸手，又恢复了生疏谨慎的模样。

“只可惜……”杨琮又低叹了气，“不知我还能不能过上这样的日。”

杨琮又是一笑，笑容极苦：“卫将军说笑了，我明知树下有人执了弹恭候，又怎敢那只黄雀。”

方明笑了笑：“原来卫大哥是来送节礼的，如今这府里老事们都不在，我便厚着脸先收下了。”

“卫将军，你从前也在穆王府，应当知我在府中是个什么情形。我不比别的兄弟，是庶，谁都不把我放在里。往日大哥吩咐我的事，我不得不听，三弟吩咐我的，我也要去，我跟他们名为兄弟，实则同仆也差不了多少。”杨琮盯着车内的火光，慢悠悠地，“我一味忍气吞声，并非有什么天大的抱负，我心中所愿，只是活下去而已。”

“看样，这让人争破的穆王之位，在二公中却没那么看重，不知二公看重的又是什么？”

卫长轩跃下，一手叩开了大门，迎上前的是个熟面孔，正是原先南院事方明，他一见卫长轩便咧开嘴笑：“卫大哥，原以为你重任骑都尉，定是要忙上几日，怎么今日便得空来了，是来瞧公么？”

呢。”

方明愣了一愣，很快又笑：“这我可怎

卫长轩随意了，回：“把东西搬去。”

卫长轩听他这样说，不由挑了眉。

杨琮望着卫长轩笑了笑：“我只是想回到封地去，虽然那里的府邸远比不上穆王府，却是自由自在。我有两房姬妾，一个温柔可亲，一个蛮任。院里着，檐下养着鸟。我平生所愿，不过是接了母亲颐养天年，而后每日看看、逗逗鸟。闲时同温柔的姬妾说说话，同蛮的那个拌两句嘴，便再好不过。说句大不敬的，有这样的日，让我去皇帝我也不要。”

卫长轩看了他一：“老事不在，你不就是王府大事了么？”

卫长轩怔了怔，哑然失笑。

卫长轩微微撩开车帘，向外一望，依稀辨这是通往将军府的方向，终于有些信了自己莫名脱罪的事，他静了静，才：“二公这次回来得突然，却还有这样的雷霆手段，当真让人刮目相看。记得两年前杨玦便是这么突然回京除了杨玳，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二公却是那只黄雀。”

在雨声中车忽然一顿，停住了。

他这叹息来得莫名，又别有意，卫长轩心中隐约察觉，却只垂了睛，慢慢凝重了神。

后的亲兵赶忙答应着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搬到了院内，只是几坛酒和糕饼等，但酒坛匣上都封着朱砂印，想来是御赐之。

卫长轩沉默地看着他。

九月初八，正是重前夕，卫长轩刚复了原职，带着几名亲兵骑来到穆王府门前。若在往常，节下送礼的人当是要从内院一路排到王府外的大街上，可如今却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