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抬在前面走。他是倒着走的，仍旧盯着于畅景呆看。

两人不知方振居然能在一日之内说那么多的话，其实连于畅景也没想过。

“还剩一坛。”方振老实，“其余的都给游飞雪拿走了。”

于畅景：“……好吧。那就喝它。”

于畅景慢慢走到他面前，举起温双手，抚上他掺着几白发的鬓边。

“方振？”他声唤到。

乔清回一笑，神态清贵洒脱。

“在上不冷么？”于畅景抬问他，“似是要起风了。”

方振见他笑着瞧自己，虽知他目不能视，也觉心微动。

走到院外，于畅景突然叹了一声。

“没事，掉就行。”方振笑，“我都许多——”

“是愁白的么？”于畅景笑，“还是为我难过？”

他突然停了，浑发抖。

还有今日了什么菜，今日外发生了什么事，今日于畅景穿的什么衣服，好不好看。

方振泪落了下来。

“不冷。”方振笑，“这儿风景可好，我给你说说。”

路上见到新奇玩意儿，要给于畅景说说。镇里有人娶了妻生了，那轿啥样，那孩啥样，他也要给于畅景说说。说得最多的还是每一日的生活：亭好了，我刻了一只鸟。不晓得是什么鸟，但羽好看。游飞雪居然在院里树，还是果树！他不毒草药了！于大哥树死了，叶都黑了，左闲被游飞雪骂着呢……

“上次咱们到外面去玩儿，不是带回来几坛酒么？”于畅景，“启了吧。”

游飞雪笑，“若是路上再见到一条半条尸，可千万别捡。”

他甚至知方振跟镇上的教书先生借了书，开始背那些文绉绉的诗词。

难怪那日看着窗外雪景，他能说一句“惟有暮鸦知客意，惊飞千片落寒条”。

“好。”方振应了。

于畅景往回走，看到方振坐在墙敲自己。

自从他跟着于畅景和游飞雪来了这里，便喜上了“给你说说”这句话。

他连忙闭了睛，也不是否合适了，直接将于畅景抱在自己怀里。

方振无声跃一尺之外才应：“哎。”

“饿了。”于畅景说，“回家吃饭吧。”

之后，就是真

“方振。”他轻声，“你怎么……有白发了？”

这人知自己看不见了，便恨不得把整个天地都给自己描述来。

“是啊……”于畅景轻声说着，话语像中呼的气息一样形迹明显，“我看得到了。我能看到你了。”

左右二人仍旧牵着手去巡镇了。——虽然牵了一会儿就被游飞雪愤然挣脱。

他不厌其烦，连游飞雪和左闲都受不了了。

方振仍未知他已经恢复视力，因他平时行动与常人无异，只是神略微呆滞，只要稍加伪装，便不易察觉。

至于他一语成谶，便是后话了。

“有钱就捡，没钱便罢。”

于畅景还担心他是否会生气自己隐瞒了复明的事实，但方振只是抱着他低泣，此外便是喃喃说着“你看得到了”“你看得到了”之类的话。

于畅景将他痴态看在里，角眉梢浮起笑意。

之后我无错，你也无错。于畅景回抱着方振，听到他膛脏疯狂搏动的声音。

压着这丝缕动，他从墙利落下。于畅景是不答应他碰自己的，方振也不敢造次，只屏了呼，与他站得极近，几乎要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