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正打算再说两句客话赶结尾，却不料一直沉默的独孤竞却在此时开了。

上个月的万寿节庆贺大典上，他偶然瞥到了随父前来祝贺的杜衡，私下一问方知对方乃是礼杜献之。大耀国中，若是帝王需要补充后侍御男妃，候选人一般自名门世家或是官宦门第，他当初专独孤竞，长年不曾添补后，倒也成就了一段佳话。只是自己年轻时整日与独孤竞寻作乐，如今已是不堪国事劳，回到后更是无力无心如当年那般恩独孤竞。又因为这淌着北原胡族血脉的小王这几年不仅相貌大变，从个面容柔惹人怜的小王生生长成了个犷剽悍的壮汉，且对方恃而骄，恣意妄为，常常忤逆自己，陆彦随着念着旧情并未怪责对方的僭越无礼之举，可心中却是渐渐与对方生嫌隙。

他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嘴上虽然没有立刻婉拒，可是脚下的行动却表示了他内心的抗拒。

。

“这……”

古籍之中以杜若喻君，这杜若又名杜衡，也无怪乎独孤竞会这么说。

独孤竞了嘴上残留的茶沫，那张一直板着的脸上竟了一抹暧昧的微笑。

自己刚连陛下尚未得见，便要在这栖梧中与凤君独吗？杜衡再是怎么愚钝，也察觉到事情的诡异。

独孤竞施施然站了起来，他挥了挥手，其余的几名侍御立即会意地退了栖梧的寝殿。

陆彦松了气，他在百官的目送下离开了前殿，坐上了一轿，准备回后用膳休息。

杜衡倒是未曾料想于北原的独孤竞竟对大耀的古典国学有所了解。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凤君……请……”

在大耀国，大家提起北原，无一不是野蛮的印象，北原乃是游牧之国，民众多不好文，尤擅弓猎，如今两国因为凤君联姻之故，倒也算祥和无事，边境贸易也蒸蒸日上，可要知在二十年前，两国还因为争夺天路草原打得不可开，至今大耀国内还有不少说书人绘声绘地描述着过往那段惨烈的战事，在他们中，北原之人茹饮血，彪悍凶猛，凶残暴戾，让大耀多少军士埋骨天山！

“杜衡？”独孤竞若有所思地了，“好一个翩翩君。”

“对了，杜侍郎的那个儿此番选侍御了吗？”陆彦懒懒地靠在椅被上，理了一上午的公务，这位不过三十五岁的皇帝也有些疲累了。想到后中那个让自己愈发难以忍受的凤君，唯有新选的这批侍御能让他这颗疲惫的心有些安了。

这一年来，他因

“臣乃礼侍郎杜献之杜衡，年刚及冠……”

与此同时，随着浩然殿前一声鞭响，冗长的廷议总算结束了。

独孤竞缓步走到杜衡面前，他伸手，轻轻托起了杜衡的下。

杜衡无论如何也不敢说让独孤竞自重这两个字来，他先前因为敬畏对方，不敢仔细看这张曾被人称赞了绝容颜的脸，如今被迫抬与对方四目相对，这才察觉这张看似风霜冷厉的面容上依稀仍能看当年的那个年少轻狂受万千于一的小王是何等俊无俦。

这孩眉目疏朗，睛里也透着澄澈的光芒，想必陆彦会很喜吧。

就在杜衡满脑臆想联翩之时，他又听到了凤君那低沉的声音。

“杜衡，你今日就留下来陪我一起用午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