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绍没继续说下去，只：“你去送送她。”他压住了心的怅然看向王悦，对上王悦视线的那一瞬间，年轻的帝王似乎有片刻的失神，来不及掩饰的情绪了来，王悦瞧得莫名一愣。

“阮孚升迁了，你送他们两人去东南，了建康城后，”他望了王悦，“你可以不用回来。”

司绍转望向城外的雪，良久才：“她第一次见着你，你救了她，她抢了你的刀，又还给了你，她要杀你，她以为你真死了，剜了睛又要去陪你。”司绍顿住了，低声，“有些话她这一辈都没说来，如今她要嫁人了，你送送她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王悦不明白。

“刚刚的话再问我一遍。”

王悦不明白。

司绍忽然：“再问我一遍。”

“你究竟怎么了？”

王悦忽然怔住了，司绍什么意思？他这意思是……

司绍却转开了话题，他低声：“替我办件事。”

司绍瞧着城外的大，笔直纵横通往无尽，这是墙外的世界，他看了很久，终于：“我死不了。”

王悦从前嘲司绍，说他是痴情，他真的是在讽刺他，可如今王悦觉得这话好像误打误撞说中了。他见过谢景望着他的神，谢景习惯掩饰情绪，可总有那么一瞬间他也会将情绪来，冷冷清清的眸里掠过光亮，所有一切都随之黯然失。喜一个人的神是装不住的，你喜一个人时，睛真的会发光。

王悦望了他两，不知怎么的也能会到司绍心里的怅然与平静，他没多问，“我送他们走。”

“你不是一直想这建康城吗？我送你走，只要你帮我把阮孚与淳于嫣送建康城，我成全你。”司绍说完才觉得“淳于嫣”三字似乎太生疏了，平日里喊多了，他来不及改，好在王悦愣，没听什么。

王悦还真的愣，这桩生意让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如今淳于伯一案早已过去了，阮孚又是个落魄的世家，两人压没仇寇，护送他们建康城有什么大不了？这桩生意稳赚不赔。

“不难。”司绍望了王悦，“可我想要你送送她。”

王悦想跟司绍聊聊此事之关系重大，可话没他就顿住了，他不信司绍不清楚。他望着司绍半晌终于：“他们二人建康……很难吗？还需要人护送？”

“什么？”

司绍已经恢复了漠然神。

王悦被这段话绕住了，他懂了，却又好像没懂，“你是说？”

“我自然要为她打算。”司绍似乎没打算多说，敷衍过去了。

王悦真的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去建康了，可如今司绍说，“你走吧。”简单而随便一句话将他的人生彻底颠覆了。

“不是这句。”

王悦愣了好半天，忽然：“既然这么喜，为什么不留着她？”

司绍瞧王悦那神，还王悦不信自己，他低声缓缓：“放心，只要你办到了，我一定办到。”

王悦又问：“你差到这地步了？你究竟怎么了？”

“什么？”

王悦一下思绪没转开，愣了会儿：“‘你怎么了？’”

痛这样的事，“你究竟怎么了？”

“不是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