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彦接过契约，蹙眉定睛细看。

“雪妍，你受苦了。”

我想要辩解，想要从襟前将翔写与我的契约拿给他看。

我激动得又说不话来，只好连连，上金钗铛铛作响。只觉耳似大火煎烤般的炙，双颊胀得几崩裂。

我好愚昧，明知他过得不好，还要多此一问，徒增他心中惆怅。

而建彦亦是搂着我，将我腰肢束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尽窒闷，

那神情我一看便知，他已是信我了。

我哪里会不晓得他的心思，他失去在这世上唯一的知音，失去了在这世上唯一的所。如不借诗抚琴发心中抑郁，他还能怎样？

你可知，不论我在何，一阖上，你那翩翩君的模样，便会现在我面前？

你可知，我虽为翔姬妾，却从未委于他？

“其实我......其实我......”我想要与他解释和翔的关系，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就是说不。

然而，前的这个人明明就站得这么近，却又似隔着千山万，遥不可。

“雪妍，你可知我日夜担心都在你的安危。”

“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建彦霍然立起，上前抓着我的手，急切问我，双眸中的泪立时凝结。

“雪妍，我每日都在想你，今日你终于来了。”

我支阑座，油然：“你还好吗？”

你可知，为了见你一面，我等了多久？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凉，两行泪似绝提般自双颊飞下。

可是，我试着张，却是一个字都说不来，想要伸手，全都不听使唤，手怎也是抬不起来。

且见建彦，眉心皱痕松缓，嘴角微扬，双半张，徐徐抬。

一时忍不住，扑到在他的怀中嘶声力竭地哭泣，似要将这一年来的委屈统统哭尽。

这两声“夫人”听得我实在是揪心不已，心中似要撕裂般的痛楚。

“好，天天诗抚琴，逍遥自在，怎会不好。”建彦随我座，慨一声。

你可知，在千里之外的西北苦寒，每一个昼夜，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儿时一同堆雪人、打雪仗、雪中携手漫步的好片段自我前一一划过。那张无忧无虑的灿烂笑容，曾经多少次让我心中悸动。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与翔绝非你想象的那样，我至今仍为你守如玉。”许是被建彦一激，我忙辩解，竟不想话也说得溜了。

建彦似要伸手将我肩上雪屑抖落，快要及我时，又颓然落下，复低唤我一声：“夫人，请座。”

，想来他已知晓，故而还退。

建彦叹息一声：“我知，你孤苦无依，远在千里，唯有委于武威侯，才能活命。莫要再说了，建彦心中明白。”

建彦，定要信我，我所说的可是千真万确，切莫听途说。

“夫人请坐。”建彦横袖一展，垂目。

建彦猛然抬看我，双目圆瞪，似不信，又似惊喜。

我曾臆想过无数次，再见到建彦时，他开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急急从襟前拿那日翔写与我的契约，呈到他面前，：“你看，有翔亲笔所书。”

莹莹雪自空中飘来，我的视线愈加朦胧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