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谢朗哪睡得着，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个多时辰，终于翻坐起，两条似被什么牵着一般，又来到了秋梧院。

薛蘅忽然翻手，折下一竹枝，劲风暴起，指向谢朗咽，她寒声：“师侄若再不守礼节，我就要替谢师兄教训教训你了。”

鼓起勇气，再度开，“蘅，我---”

这样，就很好。

谢朗一时懵了，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和自己言笑晏晏的蘅忽然换了一副面孔。“蘅---”他又喃喃地唤了声。

竹枝将他的衣袖得裂开隙，隐约可见手臂上那狰狞的箭疤，薛蘅的动作终于缓了下来。她将竹枝一扔，神情恢复了先前的冷肃。冷冷：“我现在要去翰林院，与各吏员商议明天寰宇院成立典礼的事宜。有什么事，等典礼完了以后再说。现在，别烦我！”

谢朗听得昏脑胀，再度张嘴，却又是一声：“蘅。”

薛忱的低咳声忽在房中隐约响起，打断了谢朗的话语，薛蘅浑一颤，急促声，“谢师侄！”

谢朗如梦游般回到毓秀园，呆坐在桌边，直到小来，他这才觉得浑上下火辣辣地疼痛，低一看，这才发觉手背上已被竹枝了血痕。

四八、墨香犹在人杳然

小武心知不妙，颤声问，“少爷怎么说？有没有骂我没有将公主的信给他？”

薛蘅一咬牙，竹枝劈盖脑地向谢朗了下来。谢朗本能地闪躲了几下，便再不躲闪，直直地站在原地。竹枝飞舞，谢朗上的衣衫渐渐裂开细，但他仍倔地站着，纹丝不动。

景安帝对寰宇院的成立相当重视，竟将太清东北一角的阁楼拨了来。阁楼下原就有一地室，景安帝命工密召石匠，将寰宇志各籍册的内容一一凿刻在地室内各石室的石上。原来的珍本，则藏在了极隐

“啊？”谢朗愣愣应着。

月上中天，直至时末，薛蘅仍在灯下低疾笔写着，谢朗悄悄从树上下，走到窗前，伸手指，贴着窗纸，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廓。他默默地微笑，只觉得就这样靠近着她，真好。

即使是只看到这朦胧的影，谢朗也觉得一下心安了许多。他在树杈之间静静地坐着，视线始终凝望着那扇窗。

薛蘅压住心中酸涩，板起脸，“谢师侄，你我已完成陛下予的任务，一时从权的称呼，还请你再莫提起。也请你谨记晚辈的本份，尊称我一声‘师叔’。”

院门是闭着的，他推了推，纹丝不动。他跃上院墙外的梧桐树，坐在树枝间遥遥望去，薛蘅的房间仍然亮着烛火，烛光将她的影投在窗纸上，隐隐可以看，她正在奋笔疾书。

小的神饱怜悯，“你自求多福吧。”

小想起谢朗上的伤痕，大惊讶，自言自语：“公主那么柔柔的，发起脾气来这么狠。唉，少爷以后，可有得苦吃罗。”

小大呼小叫，谢朗忙住他的嘴，叮嘱他不要叫嚷，免得让太担心。小忙应了，找来膏药，替谢朗抹了，再回到耳屋中，看着小武，满面同情之。

说罢，她看也不看他，走屋，拿了几本书，从谢朗边肩而过，始终没有再看他一。

小武惨叫一声，倒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