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蘅心中一凉，继而空荒荒的，仿似寒冷的利刃刺了一般。她下意识回看了看东市的方向，再转过时，忽然向左寒山笑了笑，平静：“左总，亡母提起您时推崇备至，说您一生未尝败绩，堪称宇内第一手。”

望见太清朱红的门时，薛蘅蓝的衣衫上，已经血迹斑斑。她一背脊，自上腾而起，落在两仪门前。

从自雨亭至承香殿，只有短短的一条路，薛蘅却忽然间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条路。

薛蘅一怔，不知他此刻为何突发此言。

左寒山的神依然空，话语依然淡漠，“薛阁主，我在这中呆了六十年了。”

汗，洇透了薛蘅的背心。

自雨亭中，一位老者平静地看着她。

韩遥及羽林军们却没有跟来，薛蘅正觉得奇怪，忽然心尖一，一寒意袭上，生生在自雨亭前停住脚步。

薛蘅侧看了看两仪门一侧的日晷，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她知景安帝一般在太清中的承香殿静修，得两仪门，便飞奔向东北角的承香殿。

她将玉牌递至韩遥面前，韩遥仍执礼甚恭，却不退半步，“实在对不住阁主，陛下严旨，韩遥不敢违抗。”

薛蘅的冷汗涔涔而下。左寒山一抬手，指向东面，“阁主请看，方先生在那里可坐了半天了。”

他须发皆白，似是已经直不起腰，满是皱纹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杀气，双目空，带着些寂寥，又带着些漠然，似乎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萦他的中。他那样随意地站在亭中，仿若有一堵无形的墙，封死了薛蘅的任何一条去路！

“故薛先生过奖了。”左寒山睛眯成了一条，但他气场所凝的那“墙”却没有一丝破绽。

薛蘅却忽收剑，如泥鳅般自众人形的隙间穿过，待韩遥反应过来，她已突了两仪门。

“亡母还说，当世只怕还没有一人，能正面接下您十招。”

天低云暗，风雪在耳畔呼啸。

她忽地绽雷，声音在太清内久久回响，“天清阁薛蘅，求见陛下！”

。

无可抵挡，无从突破！

左寒山叹了气，有难求一败的落寞，“二十年前倒是有人能正面接下我十招，但现在……唉，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会

她压下心的绝望，看着左寒山，诚恳：“左总，忠臣良将命悬一线，您就忍心袖手旁观吗？”

大内侍卫总——左寒山！

“既是如此，我也不为难韩副统领……”薛蘅话说得很慢，借机平定一下急促的气息。待韩遥稍有松懈，她剑气一激，韩遥及后的数人为她气势牵引，不自觉地各自移步准备接招。

左寒山眯起来，淡淡：“薛阁主，陛下现在密室静修，听不见任何声音的。”

“六十年，这般漫长……”左寒山喟叹着，“在我中，早就没有了忠臣臣之分，只有皇——命！陛下既有严旨，不见任何臣，我自然只能将任何臣挡在承香殿外。”

羽林军副统领韩遥迎上前，嘴角虽笑，话却说得没有一余地，“薛阁主，陛下有旨，今日不接见任何臣，违者斩无赦！”

薛蘅转，镜台下，方之盘膝而坐。他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