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活了？给我张嘴！”阿青急了，住他的脸颊，将牙关撬开，把药送了去。

“我知你活的不易，可你这么年轻，还不到服输的时候，再撑一撑，撑过这一关，就慢慢好起来了。”阿青本就心慈，何况医者仁心，见叶涛这副模样，难免于心不忍。他抚着叶涛被冷汗打的额劝，“苦就说来，不用一味忍着。别说你还是个半大孩，就算是我这个年纪的人，受你这样的罪也会叫苦叫疼，疼的狠了也会哭。你哪里都好，人也聪明，就是太要了，何苦这么难为自己？谁疼的狠了还不兴掉几个泪？”

阿青的形象让老爷毁了个彻底，过后不尴不尬的给自己打圆场：“我跟老爷情好，他老人家总当我长不大。”

阿青小心的将叶涛抱回床上，拿了急效药喂给他吃。也不知是疼糊涂了还是怎的，叶涛竟然死死的咬着牙关不肯吃药。

“我没……”阿青疼的脸都拧了，差抱着小蹦起来，才想为自己辩驳两句，拐杖就又挥过来了，阿青顾不得脸面，到底还是抱着小蹦开了。

“听见他摔下床才过去？你没在他屋里照顾啊？”慈眉善目的老爷眉一拧，沉甸甸的紫檀拐杖跟着敲在了阿青的上，“好吃懒的东西，人家请你来是叫你领着诊金享清福的？”

在两代名医的悉心照料下，叶涛终于慢慢的好了起来。等到病痛痴缠时损耗的血气补回来时，夏季已经走到了尽，秋老虎在弩之末的炎炎里摇晃尾，好像一只淘气又恶劣的大猫。

八落，一片狼藉。

从此之后，阿青就在叶涛房里打起了地铺，睡梦里都支棱着一只耳朵，床上有动静，他就迅速起查看，不吝其责，不忘拐杖的“谆谆”教诲。

阿老没有急于离开，老人家在宅里住了小半个月，帮助叶涛调养之余，还会陪他说话解闷儿。阿老年过百岁，属于过来人里的过来人，能看叶涛心郁结，自有一劝人宽心的法，老人家好似随一说的玩笑话都能品几分人生理，而且没有那华而不实的“汤”味。

厅里的人面面相觑，怎么说阿青也是位名医，而且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被老爷当半大小教训，那场面实在令人不忍直视。

“我不是想死，只是活的太吃力了。”叶涛望着又急又怒的阿青，目光浑噩散，言语也有些混不清，“我上辈就活的艰难，这辈还要加个更字，连着两世都活的这么吃力，我不想服输也要服输了。”

人们如啄米，特别给面儿的附和：“看的来，看的来。”

阿青在床边陪了一夜，转天早上跟阿老说了叶涛夜间发病的事，本意是让老爷在开药方的时候多个考量，免得太过顾忌药对的损伤不敢下重药。

对于要的人而言，温言语反而比谩骂指责更戳泪，叶涛两酸涩，眶都红了，却是没让泪珠下来。然而再怎么要的人也有弱的时候，当叶涛昏沉如梦之后，那些将眶冲撞的酸涩不已的泪静静的了下来，打了苍白的面颊，落发鬓里。令叶涛落泪的不是这段失败的情，他是被接连两世的坎坷多舛压的快要承受不住了。他奢望的从来不多，只不过一安康，独善其罢了，怎么就这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