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那人形瘦，披著块破麻布，脸上脏得不像话，双目都是死灰，颤巍巍地把手在小六肩上，微微倾著用耳朵对著他们。

栅栏的门被一脚踹了开来，来的几个人都是西北装束，佩著长刀，抬便对小六：“小，这庙里有人麽？”

有个地方，那里有他见过最丽的景，还有，他最想见的人。小六张了张嘴：“我要去……太虚。”

小六一侧就把後的人让了来：“我舅舅，他睛看不见，我正要带他去附近要饭。”

小六只用力了。

“太虚？”年轻人古怪地看了他一，“还不如去普陀寺，这附近受了灾的全都往寺庙跑，都知大和尚会舍粥。那些太虚的士抠门得，从不给救济，你当真要去那？”

“去哪里……”小六喃喃，他方才明亮起来的瞳孔又渐渐黯淡了下去，放这天下举目无亲，报仇无门，又该去哪里呢，“我……”

“好，四师弟看著，你们几个跟我去。”

“师兄，去瞧瞧麽？”

报仇，这两个字落在小六耳朵里，仿佛响了个霹雳，把他从前几日就开始的混沌里惊醒了。师父、师母、未世的小师弟、团练里那些亲厚的师兄弟们，一夕之间全都死了，他们的仇该由谁报呢？只有我，这血海仇只有我来报。他心里暗暗，手都不自觉拧成了拳。

後的年轻人早掀去了那脏破的麻布，双手在上一，卸下那两片白翳，只有脸上还残留著些污痕，他上前两步下矮个上的银叶飞镖，扬手拉过最近的一匹褐骏就骑了上去，随後伸手向小六：“上来。”

在这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年轻人脸已变了几变，他推了小六一把：“别哭了，帮我个忙。”

小六垂著，领著那人走栅栏，便看见外面小路上立著五六匹大，旁边站著个矮个，与方才那些人一路装扮。那矮个瞥了他们一，突然惊骇的神，张大嘴还没叫声便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隔了一年多，太虚山门前仍是旧景象，小六却已不再是那个先前的懵懂少年了，同行两日的年轻人始终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名姓，一到山门前便毫不客气地把他推下去，轻笑一声：“小，尘世中苟活不易，你好自为之。”

骑在背上离去的时候，小六还没反应过来似的望著後面：“你把那个人……杀了麽？”

“怎麽刚刚见你反应不错，现在又成了个聋，”年轻人叫了他几声不见回应，不耐烦地拧了把他的耳朵，“你要去哪里，我不欠人人情，送你一程。”

庙里？”

“好吧，那就太虚。”

小六察觉肩膀上的手了，抬：“有十来个人在里面。”

“不错，”年轻人毫不避讳地承认，“杀了又怎麽样，大不了等他们来寻我报仇。”

第四章

“去吧去吧小要饭的。”领的那个兴趣缺缺地对他挥了挥手，“两位师弟，你们去堵住後门，别让贼人溜了。”

小六一瘸一拐地爬了起来，他这些天受了暑气，

“快说啊。”年轻人不耐烦地促了一声。

“哦？”问话的那个立刻就要走去，却被同伴拦住，“小，你後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