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快别见外。”嬴城笑，“您的贤能一直让我钦佩，两位公也是少年有为，小公更是——烂漫直率。这件事就别再提了，不过一场意外。”

“真是……”赵德方不免尴尬，“王爷，这……”

还未说完，便被来通报的人打断。

赵亭筠鼓着腮帮，一双大睛里写满了抗拒，终于还是吼了一句，“我偏不！”接着转就跑了帐。

嬴从煜最早自持份，不愿惯着他，但还是拗不过这人的倔脾气，一次的退让之后，就有了第二次，一次复一次，渐渐成了习惯。

两人迎去的时候，正好赵德方带着赵亭筠朝里走来。果然如嬴城所料，那人是来谢的。

此刻远离危险，重归安宁，他思绪万千，想说些什么却言又止——对于蓟常曦，嬴城很困惑：明明平日并不觉得对方看重自己到了这般地步，为什么在猎场上会那样奋不顾？

“王爷，赵丞相带着赵家小公来了。”

“够了！”嬴从煜皱眉，“你倒大胆的很。”

“我一直这样，难陛下第一天知？”

蓟常曦虽是将门之后，也是嬴城的侧君，但面对一个三朝元老向自己施礼，还真是担当不起。赶虚扶了一下说，“丞相何至于此。”

“需要我回避一下么？”蓟常曦看向嬴城。

僵持了片刻，嬴从煜转，指节轻叩了几下额，颇有些无可奈何。的确，从认识对方到现在，二十年之久，湛箫的就没变过，平时温温和和，生气起来一步不肯让。

嬴城也顺势扶了一把，心中不免替赵德方可惜——这人倒是不错，就是家里那个儿实在太作孽。

彼此客寒暄了一阵后，位权重的赵丞相总算切了正题，“今日都怪犬无端惹的这场祸事，连累了王爷和蓟侧君。也是我教导不周，还望王爷和侧君见谅。”

被嬴城那句烂漫直率得又开始脸红的赵亭筠，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被自己父亲骂醒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谢，然而当他目光落在嬴城和蓟常曦握的十指后，脸立刻开始变差，瞪了一蓟常曦，满心不服气的说，“谢王爷相救。”

嬴城虽然可以明确自己的情变化，但他没法去明确蓟常曦的想法。

“无妨。”嬴城顺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任谁遇到这事，都不会让小公独自涉险的，丞相要再这样，倒让我为难了。”

么还？把赵亭筠嫁过来，借力赵家，蚕赵家，毁了赵家？”越说越气，终是冷笑了一声，“陛下真是算无遗策。”

所以说，习惯是大而可怕的。

“王爷真是明德惟馨，气度非凡，是老臣执念了。”说着，赵德方又对蓟常曦微微行了一礼，“多谢蓟侧君。”

另一边，对嬴从煜和湛箫的争执毫不知情的嬴城正在喂蓟常曦喝药。

握着汤勺的手指了，放下药碗后，嬴城握住蓟常曦的手，说，“我有话想问你——”

“为何要回避？”嬴城依旧牵着他的手，“想来赵丞相要谢的不止我一个。”

赵德方称是，转又对着自己儿斥了一声，“还不快向王爷和蓟侧君谢，看你下次还敢。”

于是半天没等到下一句的赵丞相顿无光，语气严厉，“和蓟侧君谢。”

这置自安危于不顾的行为，到底是因为蓟常曦在意自己，还是——一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