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告白吧。”但他打开酸瓶盖的时候没有那么犹豫，“你不是说过你对待情很谨慎嘛，那判断应该不会错。虽然我不太理解一个小学生竟能说‘情’这词。”

那时候杜逢雨真心希望自己是个电影镜，可以调近景远景，毕竟隔那么远，三层楼，度数已经逐渐赶上他哥的杜逢雨真的看不清绿茵场上的哪个才是他的……心上人。

杜逢雨还真不知。

杜逢雨仇视地盯着自己的车前面的横杆，转而又换上了认真的语气，“我是说真的。”

杜逢雨也跟他哥一样用牙咬开了瓶盖，“那万一以后不成朋友呢。

杜逢雨趴在那儿，费力地够着冰柜里面冻好的酸的时候，贺天明从他背后凑了上来，忽然想起来似的说。

而贺天明似乎是迟了很多拍，才慢悠悠地拍了拍杜逢雨的肩膀，“跟她告白？”

“确定吧。”

有时候他也会错觉贺天明是喜自己的。杜逢雨是说，也许贺天明没有他那么聪明，可以那么锐地觉察到那隐蔽在“依赖”之下的“喜”。

“怎么了？”

“你确定？”

杜逢雨看着他的睛，“确定。”

也或许人心里都是自恋的，偶尔杜逢雨回想起来那天晚上贺天明站在走廊上，发着呆望着自己的神，总觉得那里面似乎倾泻了一些隐藏得不那么好的心绪。

贺天明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杜逢雨的视线看过来，才有茫然，语气讷讷的，“不知。”

贺天明再次犹豫了，仿佛在掂量什么东西一样握着那瓶酸，语气仍是讷讷的，“这样啊。”

一次当电灯泡陪中好友初次约会他心目中的小女神的时候，看的是一不算太有名的文艺情电影。电影中有一个画面，女主角睡着了，男生侧躺在她对面，屏住呼，在心里细数她的睫。

灯光给了镜特写以完的效果，女孩睫一颤一颤的，男主角张地动着嘴默数着数字。而电灯泡内心不屑，心想才不会这样，没有人会在心上人睡着的时候还有思维去数他的睫的。

贺天明想了一会儿，有些忍不住笑，“买康乃馨？”

“天哥你说我万一喜上了一个人怎么办？”

院里门小卖的空间不够大，夏天燥，前面是冰箱，里面冰着回收玻璃瓶的酸，后便更显得，闷闷的。

“……就知会黑历史一辈的。”

而那人的青暗恋里也没有那么完的镜，没有羊帐篷与星空，背景里多的是一些堆杂着的七八糟的书本杂志，小房间里有些年岁的书桌，或是从教学楼上俯瞰下去的场草坪与数不清认不清的闲杂人等。

但那时候究竟想没想过“心上人”这称呼呢？

杜逢雨下了车，将它推到了家门，蹲下给其上锁。

人只会大脑放空，而后走神，满脑都是会考以前的那晚没能解的那复杂的数学题。

片刻后他又补充，“我不知他知不知。但我觉得，他也喜我的。”

贺天明的语气还有些犹豫，最后仍是拿了大哥哥应有的权威，“你确定人家喜你吗？”

他是说，那么安静而温柔的神，仿佛总归应该是带着的。

杜逢雨回过来，递给贺天明一只玻璃瓶，眨了眨睛。

“瓶没拿。”

“……”

“唔。买个酸去。”杜逢雨拍了拍车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