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以就这么着了？”

“那还能怎么办呢。已经就这样了嘛。”

现实像是客厅里放着充当背景音乐的家剧一样颇为轻易便被猜中后续，演员照着预料的剧本提分手，只是稍有不同的是，在得到明确的结局的时候，杜逢雨也是真的一次受到无力和真切过的痛苦。

他哥始终把他当琉璃罐里的天真小鬼，不知这到底算谁比较天真。而最起码，杜逢雨是知的，知成长中所有看上去像是琉璃壳的东西其实都是糖的，总有一天会黏糊糊地化掉，像是比较恶心的那怪兽黏。

浪漫而成熟的他让明明哥相信情足以打败一切妖鬼怪和小怪兽，最终说服他与自己持下去。

“不觉得

那一声犹豫了一整天终于找到的“好啊”让杜逢雨设想里的金刚心被金刚一拳打碎。

而不是在脑海里将它们都设想成小怪兽然后一拳打倒，成就浪漫情故事。

但他毕竟乐观，曾在心里反复排演了很多遍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刻，以及或许会经历的分手、痛苦、对未来的不安，而那之后永远会跟着一个复合的结局。

当代语音通话技术平堪比手机。杜逢雨心想，他仿佛真的能从准传输过来的语气里读到好友那一张皱的脸。

他觉得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贺天明得知这跟考完后的放肆是不一样的，也总有一天，贺天明得知他那时的答应与溺纵容从小带大的兄弟的放肆是不一样的。

而他也同样知在贺天明心里，那是人生中允许给他和他们的一个假期。

明明一切都如同早就设想好的一样，可原来现实跟想象真的不一样。在想象里似乎不会有那么痛苦，也没有一下便突然意识到自己必须认真去考虑这些事情。

乐观的小少年并没有他哥想象得那么天真，小学时候追女孩还记得买束，十五岁的年纪也不会不明白再继续往前走下去总得迎来一个必然的关于现实的探讨与分手演练。

也不全是，最早的六兄弟完结之后又有了新的来自狮星座L77星云的雷欧和阿斯特拉，后面平成时代更是样翻新。

杜逢雨利落地着鼠标键退游戏界面，伸手拿过桌上剩下不多的饮料，叼着。

杜逢雨是说，……总得有天吧。

像是小学时候买的那束最终因为经济原因选择了康乃馨来凑活，现实与设想永远会差着蔷薇科与石竹科的距离。

他这才发现，原来说不定他哥是对的，那个人生的假期里他们没有一刻讨论过现实，仿佛在另一个爸妈永远不会为他们伤心，世界永远会对任何情侣都抱以宽容的异次元里。原来他哥是对的，他真的禁不住去考虑这些事情。

在笔记本上的小风扇还在呜呜地转着，杜逢雨伸手将它调了个角度对准椅，而后自己靠在了椅背上。

但杜逢雨不介意。即使他知贺天明是带着他这个小劳工去教室将教辅书与课本都扛到楼下卖废纸的那波人，连卷都捆成了一摞，码在旁边等称重。

考完之后杜逢雨去帮贺天明收拾教室里的东西，旧校区的大楼上一群考生撕了大摞大摞的卷与“五三”抛下去。而说不定，在贺天明心里，他亲的天真的小雨弟弟中考后立刻跟他告白，也属于同样的放肆。

杜逢雨当然知贺天明那时候要跟他说的不是这件事。

杜逢雨是说，认真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