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绚烂的烟下呐喊呼，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些稍纵即逝、如虚如幻的彩亮光夺走了，不断有人往前拥着挤着，推一层又一层的人波浪。没有人关心在人群的外围，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一场好的表白被活生生搞了胶着阶段，表白的人和被表白的人都陷了沉默。

“五、四、三……”

“新年快乐！”

“二、一！”

“十、九、八……”

钟名粲在第三声烟炸开的时候终于有了动作，他拉着葛乔绕到了树的另一侧，抬手给他上了外的帽，动作慢吞吞的，像是怕吓到怀里的小动，格外温柔。

然后是左边的，温的鼻息在了他的额上，额前的碎发微微颤抖。

甚至都拿不准钟名粲这句直白又朴素的“我喜你”到底带着多少冲动，又带着多少决意。他知自己有副好，人们常说他长得比女人还，这大概是他天生的武，可也是他割也割不掉的肋。再漂亮，他也是个男人。而那些如同飞蛾扑火般追求的事的人之中，又有多少是沦陷于他的长相，却最终败给了他的别。

人群涌动，有人带喊了起来。

又等了好一会儿，他就快要憋不住气了，睛挑开一，偷偷观察对面的情况。他看到钟名粲的脸近在咫尺，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葛乔的目光一下不落地跟着钟名粲，乖乖地被他牵着走，后背贴着树站好了。那个该死的大黑帽再一次限制住了他的视野，满心期待了好几天的新年烟就在后炸开一朵又一朵，可他却一都没有看上。也不知这该算作是2018年的最后一个遗憾，还是应该算作是2019年的第一个遗憾。

喜到足够说服他承认自己的表白对象是个男人吗？

钟名粲突然被葛乔打断了表白的节奏，加上揪着心的张作祟，一下忘了词，大脑一片空白，他表情呆滞地张了张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来。

最后，他叹了气。

喜到有勇气面对未来无数陌生人的异样光吗？

他急于求成，以己度人，想要相信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有遇见心之人的那一天。

喜到可以一起过一辈吗？

可是那个预料之中的吻迟迟没有落下。

这个吻忽然变得有些了，又又，活活地裹住了他的鼻尖，多停留了两三秒。



钟名粲说的“喜”，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时远突然“砰”地一响，天空炸开了两朵金烟，瞬间洒来的火光照亮了广场上每个人的面庞。

最后该是了吧。他有张了，心脏提到了嗓，憋住一气，指尖和膝盖骨也跟着抖了一下。

“七、六……”

接着是眉骨，他脆闭上了。

葛乔忽然觉自己的刘海被拨到了一边，额上落下了一个吻，凉凉的，特别舒服。

越来越多的人加来，广场上弥漫着极致的兴奋，他们渐渐变得情难自禁，有好几的男声因为过于激动直接扯着嗓吼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