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扬波把东西收拾好回到床边，他还是刚刚的那副样，像是定了一样。贺扬波在他面前坐下，低下去小声询问：“怎么了？因为夏夏的话难受吗？”

贺扬波眉一皱，把电风拿到床边，伸手去拉刘一航：“又不发就睡，小心以后偏痛。”

他也曾经拯救过一些人的生命，也曾经治好过一些孩，比如说夏夏；可是他也曾经无力地送走一些人……

他想让他们健康，想让他们远离病的纠缠，想让他们和所有健康的孩一样，可以跑，可以，可以笑，也可以闹。

为医生，他竟然没法回答夏夏的问题。

刘一航还是这么垂眸坐着，一动不动。

可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令他到无能为力。

他会治好小怪的病吗？

小怪陶陶今天特别的开心，因为吃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可是到了晚上，他的心情就变得不是那么好了，因为“妈妈”看起来好像很不兴。

会吗？

贺扬波心里一痛，伸手轻轻搂住了刘一航，轻轻抚摸他的后脑，轻轻地叹了一气：“你以为你是谁啊……”

刘一航沉默地看着夏夏，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说。

他睡得特别香，睡梦里不停地吧唧嘴，顺着嘴角留下来，细长的睛闭着，像是想要隐藏梦里的小秘密一样。

贺扬波坐在床边凝视着他的睡颜，忍不住脸上慈的微笑。片刻之后，他俯下去，轻轻在陶陶的脸颊上亲了一：“晚安，陶陶。”

陶陶比一般的小孩更嗜睡，一天大分，除了吃，都在睡，可是却不见长和长胖。

刘一航趴趴地，有气无力地任由贺扬波把自己拉起来，盘坐在床上，面对着贺扬波。

“一航哥哥，小弟弟的病……你一定会治好的，对不对？”

“你只是医生而已，只是一个普通人......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事事都在你的掌控之内呢？”贺扬波松开他，直起，和他面对面地对视：“你只能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你能

于是，陶陶很懂事地没有朝着要“妈妈”抱，而是乖乖地被可能是“爸爸”的这个人抱着，直到睡着。

他会治好小怪吗？

贺扬波无奈地了一把他的脑袋，打开风机，认真地为他服务。几分钟之后，了发，贺扬波满意地了一把：“行了！”

作为一先天的疾病，至少在现阶段来讲，唐氏综合症是一无法彻底治愈的疾病。

回到卧室，刘一航已经洗完澡，可是连发也没，大喇喇地躺在床上，神地仰看着天板，连贺扬波来了，也没有一丁儿的反应。

刘一航：“……”

刘一航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抬起来看着他，神茫然无措。

会有那么一天吗？

他学医，是为了治病救人，虽然百年前，鲁迅先生无不失望地慨“学医救不了中国人”，可是刘一航始终觉得，每一条鲜活的的生命，比起民族大义，是同等重要的；他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持离开了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对他更好的医大附属医院，来到林城市儿童医院，因为他喜孩，他不希望他们小小年纪就要忍受那些连大人都难以忍受的病痛。

有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