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李归祁难得有了好奇心：你要去哪，会成仙吗？真的有仙界么？

*

肤，一血淌下，滴落在本已狼藉一片的床上。

李归祁咧了咧嘴：“哈哈，你看我这个样，怎么会有嗣。”

那声音不死心地怂恿他：你不是不在乎亡国？

一个月后。

那声音却不回答，只简单：天机不可。

“呜啊……”李归祁登时哑着嗓惨叫了一声，激痛满泪，张嘴咬在被上。

意识里一阵翻腾，李归祁能受得到那声音的不满：说得简单，如果你有了嗣，血脉沿承，我何时才能解脱？

让我为你实现愿望。那声音无孔不。

李归祁睛一眯，毫不示弱：“你为天地英灵，竟然被我区区一个凡人当灵兽抓了起来，说去谁会信呢？”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被他噎了一下，辩解：我也不是生来就是英灵的，我的职责已尽，可以归去了，偏偏撞上你，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也是我的劫难而已……说着说着又似乎觉得没必要同他解释，安静了下来。

隐约能听见外边人声鼎沸，还有模糊的笑声，带着风连皇里好久不见的喜气。

李牧俯下，手臂撑在他两边，光的衣料在李归祁冷汗涔涔的肤上轻轻过，声音轻柔：“准你笑了么？给我哭。”

一个瘦小的影窝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李牧最近一直在忙，倒让李归祁舒舒服服过了一个月，好像被遗忘在角落的什么落了灰的摆设，三餐不曾苛待了他的，却也不见他长，反而肤苍白，一副摇摇坠的憔悴模样。

李归祁发呆地看着的房梁：“我想去。”

那声音颇为恶毒地说：你若是断绝孙最好了。可夜长梦多，不如你早拿回自己的力量？何必为了一个小小国家牺牲自己？我住在你的神识里，看着你长大，知你本不在乎什么家国，你是个冷酷的人，你只关心你自己。

李归祁没听清它说什么，他的思绪又飘远了，开始在脑海中描绘着站在雪地上对拜的新人，大红喜服，冒着气的珍馐佳肴，李牧此刻是什么表情？房时会怎样对那公主？一定会很温柔吧？

大约是同样被困在一起，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契机，两个灵魂偶然间生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这一次

那声音回答他：去什么？

这句话李归祁听过许多次，不能说，连这英灵的存在也不能说，有时候李归祁会觉得它本不是什么大的天地英灵，而是一个鬼魂，躲藏在他心中的暗，只要见了光就会烟消云散，可他分明能受到那藏于灵魂的大海般广阔的力量，被他的灵力拴住，牵扯着，维持着微妙又牢固的平衡。

李归祁连一丝表情都吝于回馈，冷淡地说：“别无用功了，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离开风连。”

他想象了一下，白皑皑的雪地上金红的灯笼挂成一排，众人衣饰华丽，远城墙巍峨，近张灯结彩，应当是个很的景象，不知为何却令他陡然生毁灭一切的暴戾望。

他闭了闭，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便转而又去跟那声音说话：“你已活了成千上万年，再多陪我这几十年又能怎样，等我死了你便自由了，尘归尘，土归土，何必急在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