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忽然倾侧向床，伸手轻轻抚在风染平放在膝的手背，立时觉到一寒气直侵自己手心，真个冰寒彻骨，惊：“你手，怎么这么冷？”

风染记得，最后一次跟贺月合双修，还是在今年年节之。因看着贺月的尚好，心情又畅快，便练了。结果，导致贺月的急剧虚弱了下去，染了风寒，差一要了贺月的命。好歹把贺月救了回来，贺月的越来越差，不得不把风贺响响叫回来监国理政。

合双修之前，风染的一直畏寒怕冷，合双修之后，有了贺月的元补充，风染的渐渐恢复了正常。从二十五岁到四十三岁，风月持合双修了十八年。十八年如常人般的生活，便得风染其实都忘了那肢寒冷，如浸冰窖的觉。

女眷床的那张椅，需要女眷的至亲男亲属才可以坐。新婚之期结束后，风染要外征战，贺月陪着风染去向太后辞行，当时，贺月便坐在太后床，而风染因是没有血亲关系的男，只能坐在帘幕之外。

风染坐去，当即把目光定在自己脚边的地，不敢左右瞧。太后却没什么顾忌地打量风染，总觉得风染姿僵，似乎在极力忍耐控制什么，那漠然的神态更是为了掩饰心底的悲伤，便问：“脸怎么这么苍白？还说已经养好了？”

“儿臣……”风染一时不知该怎么措词回答。

仍显得雍容华贵，仪态万千。如今，一转，二十多年过去了，对面那个坐在床榻的妇人，白发，满脸皱纹，目光昏浊，气有声，行动迟缓，原来，当年自己所见的那位太后，已经垂垂老矣。风染心不禁生几分慨。

从年节到冬月，这么久没有再行合双修，大约贺月渡到风染内的元被渐渐消耗殆尽，风染那寒肢冷的病便又渐渐发作起来。旧疾卷土重来，变本加利，又加贺月驾崩的沉重打击，才让风染的在两面夹击之下，骤然间垮了。

太后是长辈，打量后辈晚生并不怕被人闲话。她倒是一路看着风染从少年到青年到盛年。见风染病后容然憔悴，但脊背得笔直，神态漠然。想到贺月说的，风染从来不在外人面前示弱，猜想大约自己在风染里，也是“外人”吧。太后心一叹，吩咐下人搬了张椅安放在自己床不远，叫风染坐下。

“……”太后没有迫自己殉葬，倒一句一句的都关心护自己，叫风染有受若惊的觉！他本不善言辞，这下更不知怎么说话了，接过内侍送来的手壶，风染有些手脚无措地站起来作揖：“儿臣……儿臣……谢过母后。”不想风染刚又吐了血，心正难受着

不过，这些情况，风染不好跟太后详说，便觉得不太好回答。风染正在沉，太后倒想起了贺月跟自己说过的话，知贺月没有骗自己，对风染不觉怜惜倍增，吩咐：“来人，给风将军拿个手壶来，再架个火盆与风将军取。”又向风染解说：“哀家这里还没烧地龙，有些冷。你以后要来哀家这里，可叫人先来通禀一声，哀家好叫人把地龙火盆烧起来，别冷着你了。”

风染只轻轻嗯了一声，便算是回答了。

小远嘴角动了动，终是忍住了，不敢在太后跟前胡言语，随便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