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烜的皇位来历不正，他却居位且手握兵权，本又不属州一脉。无论从哪方面看，都该是新帝的中钉中刺，如今忌惮苏家不予铲除，待登基日久此消彼长，迟早会动手。

大军调动再隐秘，总是会惊动不少人，加上金陵百姓极的政治锐度，长安街上已显些冷清的萧瑟来。

想像那一日站在石城门城楼上一样，无论胜负成败，都亲见证这一场生死攸关的变局。

可他偏偏就想来。

谢启伸手相搀，又随意寒暄几句，才各自落座。

像是

盛极必衰，何况苏家如今这般烈火烹油似的富贵。

谢启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亲目睹这一切。

谢繗年岁小又素来与苏家亲近，再合适不过。

成败在此一举，即便个人之力微薄不已，也由不得他不去张。

更不想……把所有的一切，尽数托付给前的人承受。

“丞相？”试探的语句，带着忧惧。

就是败了，前这一位也亲许诺过，护他下半生富贵无虞。

苏俨敛动了动刚要反驳，却听门外响起叩门的声音，容晏低眉顺目的了门，轻声禀告；“禀丞相、定国公，谢七公已到府外。”

满室静谧间，不轻不重的声音甚是清晰的传到耳中，苏俨昭垂下睑，望见碧的茶中自己双眸的倒影，无悲无喜，一派平静。

“陛下怎么过来了？”苏俨敛看一谢启今日上那件分外神的玄黑外袍，有些疑惑。

明明作为最大的收益者，他可以安安心心的住在苏家别院，等待着帝王辇轿来接，从此将那段不堪回首的幽禁生涯抛在脑后，重又主永安。

谢启一路从石城门金陵直走的丞相府，虽是乘的别院备的轿，仍是锐的察觉到城内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围。

被一路恭敬的迎令泽居，在见到苏俨昭之前，谢启一直脸凝重。

谢启赖着要过来的事情苏俨昭没跟他同气，一是觉得些许小事不值一提，二来也懒得解释一向他决定之后轻易不容变更的事情怎么突兀的又改了。

他这辈就没想在相位上坐的太久，待谢启加冠，他顺理成章的退下来，再严加束家中弟的言行，想保一个长久安稳算不得困难。

苏俨昭摇了摇，语气温和；“你未曾与那位相过，为人品行……不错的。”

已经开始了。

然而当了令泽居正门，对上那人笑望过来的眸时，内心那抹焦灼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俨昭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看天，心谢启好快的脚程，无奈；“快请。”

苏俨敛半不觉着先下手为有什么不对，他只认为如今已又长了一岁的谢启不如皇九谢繗合适。

“陛下。”苏俨昭一揖行礼，苏俨敛亦跟着起。

是怕兄长……今时今日如此费时费力，他日那人翅膀了，养虎为患。”

当日他跟苏俨敛摊牌说要，乎意料的没收到反对的意见。

带着这样的想法，苏俨敛一脸希冀的看向他哥，指望前这位临时改变主意，在事情未成之前换个人选。

苏俨昭垂下帘避而不答，谢启却以为他是临场又改了主意，急切的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