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人也曾是他的爸爸，曾对他嘘寒问、噙着笑指他丈夫的喜恶，曾在阁楼上向他吐养那不尽如人意的童年。

那些长辈拿手指一笔一划写来的问候短信，用抹布替他凳、在阁楼下给他扶木梯的画面，和在他被肖默存伤害过后凌晨打来的询问电话——

避开他们并不友善的目光，俞念往后一看，眸倏然一怔——

角落站着一个单手着全黑拐杖的老人，俞念记得，是肖默存的爷爷齐明鸿。

勇气被刹时光，半也不剩了。

前这些人都是谁？

通话时温声问他：“默存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别怕，跟爸说，爸替你教训他。”

原来Alpha是坐在椅上的，矮了后的人半截。等他转过，后的几个人又都向旁边撤了一步，俞念这才看清。

俞念心脏却猛得一，顺着老人看的方位望过去，终于在人中找到了肖默存。

Alpha上永远笔板正的西服皱好几条褶，领带不见踪影，衬衫的领敞着一颗扣，两颊的胡渣冒，颓废得像过期的旧报纸。最让人恻然的是他那对曾经锐利有神的黑眸，不知何时起已变得血丝密布、黯淡无光。

在电话里改变尚不明晰，如今亲所见，俞念的关节像被刺轻轻扎了一下。

俞念微

就像真的把他当孩。

视线一撞，俞念张了张嘴，刚想开问候，齐明鸿忽然转了个方向，杖尾轻。

他不接，肖岱桦就不肯挂。

变故骤至，他没有好面对的准备。

不过才一星期未见，肖默存就像变了一个人。

“默存，你等的人来了。”

这个窄小仄的单人病房里黑压压站满了人。虽然都静得像蜡像，但在他现在门的这一刻所有人还是齐刷刷看向了他。

它们朝俞念看过来，眸下乌青，底通红一片，像是几天几夜没有阖过。

那肖默存呢？

似乎一瞬间没了勇气去面对。

没有哭声，没有悲痛，甚至连肖默存的影都没有第一时间现在他面前。

他居然也来了……

从门到窗边，一张张陌生的男面孔疑问又警惕地盯着他，从到脚打量他，像在用神为他执行严格安检。

下一刻一切直呈前，却与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声音平淡无波。

不是疼，只是酸楚。

这样好的人，也会忽然间从这世上消失么？

除此之外，最教人放不下的还有那些细节。

缓了近三分钟，俞念才终于又鼓足了勇气，下决心走面前这注定布满愁云惨雾的房间。

俞念脚步一停，一下懵了。

一想到这些，俞念心脏就疼得蜷缩，蓦地浑透骨的害怕。

那时他们就是家人。虽然彼此没有半血缘关系，但那三年里长辈与晚辈间的真心实意却半不掺假。

木门吱呀一声，轻撞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