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冰自指尖飞速窜

“大家实在活不下去了，只能易而，弱者都成了饵实。为了保护我们，娘亲被石块砸中后脑，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原以为不过是暴之徒，却又行善事；原以为一心谋求权势，到来却和梵笙殊途同归。而如今，陈川已不知如何评断。

“大祭司对我恩重如山，我自当以命报答恩情。”

“不，我来。”陈川先一步走到祭坛边，与阿烨说，“你若不后悔，我来成全你。”

“是。”阿烨去泪痕，说，“大祭司对我们兄妹恩重如山。”

陈川静静听着阿烨的诉说，心中酸涩，沉默良久，才复又开说话：“是巫燧收养了你们？”

司烜知晓陈川下不了手，兀自走向阿烨：“我来成全你。”

“开阵——”陈川断喝一声，破开封灵摒识阵。

“人牲已有人选，你怎么反倒犹豫了？”阿烨泪已尽，眸光一凛，满是决绝，“陈川，你不要忘记，你我之间仍有仇大恨。用我活祭，于你而言不失为事一桩。”

“在我的回忆里，大雪从不曾停歇过，哪怕时至今日，只要走梦境，依旧会回到二十年前的雪夜。”

“我至今记得，那时候大雪一连下了一个月，积雪都没过了腰。山林中，连野兽都不能来猎了。”

，便走阵中替换陨铁人偶吧。”司烜蹙眉望向她，代利害关系，“但只要有一丝不愿，都不要去，我和陈川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阿烨回忆起往事，恍如陷不堪回首的梦魇。

阿烨只瞥他一，继而走上祭坛，毅然决然。她朝着首级跪拜，本还想拂去巫燧眉梢的冰雪，却在指端还差半寸之时，再也无法动弹。

“能伴大祭司左右，就是我毕生心愿，又岂会后悔？”阿烨望向祭坛，眸光落在沾满飞雪的颅上时，复又是一片光朦胧。

“他曾同我说过，人的一生除却信奉神明，就是忠于自己。如若在这里想活下去，就得先让自大。于是，我追逐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来，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为什么这么忠心？”终于，陈川问了他心中最为疑惑的事情。

从年幼之时为巫燧所搭救开始，他的方向就是阿烨的方向，他的信念便是阿烨的信念。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义无反顾，万死不辞。

“阿爹也受重伤，死在了雪山脚下。后来，他们着火把找来了，我们藏在雪堆里，捂着彼此的嘴。那时候，只要稍稍松手，我们就会痛哭声。”

“你们这样的人，不会明白我们的生平往事。”寒风呼啸着，裹挟着她啜泣的声音，带向了天涯，“我和兄长都曾经是雪山脚下的孤儿。”

“我们没有猎、没有作，连树都啃完了，族中相继有人死在饥寒迫里。但这一切都只是开始，后来的日才是炼狱。”

司烜施法，收回陨铁人偶，继而提醒：“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是后悔，就远走天涯，永远不要回来。”

巫燧这个人，总教陈川意外。

“当年若非他手相救，我们早已化作雪中的尸骨。”

“你们若是败了，大祭司的苦心依旧会化作东，不是吗？”阿烨却，“他不愿看见的事情，我也不愿。”